踱步,偶尔低头啄食,姿态悠然。
水泽旁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高逾两丈,宽约八尺,碑身半斜,底部被泥土和杂草埋没了大半,边缘有多处破损,棱角已被岁月磨得圆钝。
碑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每一道都入石三分。
那些文字已经不知多少年未曾被人读过了,却依然笔画清晰,只是字形古奥扭曲,笔画繁复如画,与当世任何一种文字都截然不同。
“这上面刻的是什么?”段宏凑近石碑,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摇了摇头,“完全看不懂,歪歪扭扭的。”
赤风谷的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哼,一群睁眼瞎。”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中飘出来。
段宏皱了皱眉,却没去理会,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石碑上。
倒是一旁的高个斥候回头扫了一眼,没发现是谁在说话,便又转了回去。
苏澜站在人群外围,仰头望着碑上的文字。
那些扭曲古奥的字迹映入眼帘的瞬间,顿时化作了一段段鲜明的意思,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逐字逐句看下去,嘴唇微微翕动,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
“此地名……青宸玄圃,乃青宸道君座下药园。”
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忽然停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惊讶、怀疑掺而有之。苏澜没有理会那些目光,继续往下念。
“余奉道君命,守此玄圃千载。此处天下灵药无所不包,灵兽遗脉遍布星海。圃中有日月潭,潭中有天地造化之物。后人若至,许采摘灵药,但当有节制,不可涸泽而渔,不可妄伤灵兽。违者,玄圃自罚之。”
话音落下,水泽边静了一瞬。
段宏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满脸惊讶地打量着苏澜:“小兄弟,你认识这种古文?”
苏澜收回落在碑上的目光,随口编了个由头:“在下早年做生意,见识过一些古经奇卷。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为了生计,什么都要懂一点,认些古字不算什么本事。”
“这可不是不算本事。”段宏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语气里少了几分先前的轻慢。
他之前只当苏澜是个炼气境的累赘,带着他只是为了接近那个美貌胡姬,可这小子居然能读懂上古文字,看来在这处遗迹里有他料想不到的用处。
他忽然有些后悔先前的冷淡了。
阿娜尔没理段宏,径直走到苏澜身旁,也看了看那块十倍,自然一个字都不认识。她抬头问他:“青宸道君是谁?这里是一座药园?”
苏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他坦然道,“这个名号既不是上古三尊之一,也从未在任何典籍中出现过。想来应该是一位上古时期的人族强者,但名声没有流传到后世——或者,他的时代比我们想象的更早,早到连他的名号都湮没在了岁月里。”
“难怪这里的灵气如此浓郁,遍地都是灵草灵兽——原来此地本就是一座药园。至于碑文上提到的日月潭,应该就是这片水泽。只是……为何瞧不出半点日月景象?”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惜没说完小半句,就被一个疯疯癫癫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切,就你们这帮臭鸟蛋儿,日月潭都进不去,宝贝就更别想了。”
苏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想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若真有什么重宝藏在日月潭中,以他们这群人的实力,确实连靠近都费劲。
他扭头看了一眼,出声之人站在人群中间,一身破烂衣衫,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脑袋上,脸倒是被乱发遮了大半,只露出一个下巴,模样懒散至极。
苏澜转回头,刚要接上刚才的思绪,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念头。
不对。
他猛地回头,段宏也同时扭头,两人一起死死盯住那个衣衫破烂的邋遢男人。
赤风谷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
“你是谁?!”段宏厉声喝问。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那邋遢男人,脸色齐变。
那邋遢男人站在人群中,东张西望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地说:“看我干什么?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嘛。”
那高个斥候下意识倒退一步,他负责在前探路,竟不知此人何时混进队中,回想刚才路上的一切动静,竟找不出半点异样。
他顿时后背冒汗,厉声道:“你什么时候跟上我们的?”
“你们在这儿看得那么入神,当然没发现大爷我啥时候来的咯。”邋遢男人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再说你们管得着么,这地方又不是你们开的。”
苏澜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此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身量瘦高,站在那里晃晃悠悠的,像是在风里站不稳。
他的衣衫破烂不堪,东一块西一块地挂着布条,满是污渍和尘土,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再看他印堂青灰,眼白浑浊,唇色暗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潦倒气。
段宏暗中弹出一缕极细的真气,无声无息地送入了那邋遢男人的体内。片刻后,他怔住了。
“一个凡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低声自语,“一个凡人怎么混进来的?难不成是跟着看热闹进了遗迹?难怪能瞒过我的感知……”
想到这里,段宏彻底失去了与此人交谈的兴趣。
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疯子,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他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将此人赶走。
旁边一个赤风谷的弟子早就受不了邋遢男人身上的气味了,捂着鼻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他的后领,嘴里骂道:“哪儿来的疯子,滚远点!”
他这一抓,抓了个空。
那邋遢男人不知怎么的,已经站在了阿娜尔身旁。
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赤风谷弟子的手还僵在半空,五指捏着自己抓空的位置,表情像是见了鬼。
邋遢男人一手托起阿娜尔胸前那饱满乳峰的下缘,隔着衣料掂了掂,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面容严肃,一本正经地点评起来:“哎,这女娃身材真好啊。生得翘,长得圆,份量也沉,是好生养的身段。美女,不妨留下来陪着爷。爷带你去日月潭泡泡澡可好?”
阿娜尔整个人僵住了。
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邋遢疯子堂而皇之地托着乳房评头论足,她活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
直到邋遢男人又用力抓了一把,那清晰的触感才猛然传遍全身。
阿娜尔的瞳孔骤然缩紧,一记手刀裹着凌厉的真气拦腰斩去!
这一下已是动了真怒!
但邋遢男人连看都没看,身子一晃又退到了数步之外,那只手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反而摇头叹气起来:“小娃子脾气不小。大爷我的女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了,能从中州一路排到东域,当初可都是求着我宠幸的,哪有你这么凶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石碑顶端,撩开破烂衣摆,大咧咧地坐下。
山风吹动他满头乱发,露出底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