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威吗!”
他身后的三翼法相感应到了主人的疯狂,那双巨手猛地向前虚握,竟然在那雷霆光柱之中,生生抓住了一丝游走的雷力,随后将其捏得粉碎。
上方裂缝处,一直稳坐云端的云峰长老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看着下方那尊不断吞噬雷霆气息、非人非鬼的邪异法相,眼中那股高高在上的蔑视终于被一抹忌惮所取代。
“此子不仅练就了魔功,竟还能在那雷霆之下借力重塑道基?云鹤、云松!莫要再试探,三雷合一,以此孽畜之血,祭我宗门雷池!”
随着云峰长老的一声急喝,原本分立三个方位的金丹高手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融入了上方的雷云之中。
一时间,天边竟然呈现出一种凄厉的暗紫色,第二波、也是最致命的攻击,正在那恐怖的压抑中迅速成型。
陆铮感受到那股足以毁灭整座山脉的能量正在汇聚,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缩在碧水娘娘焦黑脊背下的“附属品”,嘴角挂起一抹残忍且决绝的弧度。
他知道,真正的死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穹顶之上的雷云在三位金丹高手的精血献祭下,已由惨白转为令人心悸的暗紫色。那不再是纯粹的天地灵气,而是混杂了修士杀意的毁灭洪流。
“三雷合一,寂灭法印——落!”
三声暴喝如滚雷般重叠,在那漆黑的岩层缝隙中,三道雷霆纠缠、扭曲,最终化作一只方圆十丈的巨大雷霆手印,带着碾碎一切物质的意志,自九天之上垂直压下。
“轰隆——!!!”
水府坚固的承重石柱在这一击下如同枯枝般成片崩断。
整座山脉似乎都在哀鸣,无数磨盘大的岩石在下坠过程中被那股恐怖的压强震成碎粉,又在雷火的高温中熔炼成赤红的浆流,顺着龟裂的岩壁如瀑布般滚滚而下。
“主上——!”
碧水娘娘发出凄厉的低嚎。
她那原本足以翻江倒海的巨大蛇躯,此刻在崩塌的乱石中显得如此卑微。
她拼死将残破的身体盘踞成一团,用那早已被烧得露出白骨的脊背,强行撑起了一片摇摇欲坠的死角。https://m?ltxsfb?com
“师姐……救我……我不想死在这儿……”小蝶在那不断缩小的死角里缩成一团,她的十指深深陷入泥泞。
那名年长的女弟子虽然也满脸绝望,却死死按住了师妹的头,她抬头看向前方那道被雷火吞噬的身影,眼神复杂得几乎碎裂。
“还没死呢……鬼叫什么!”
陆铮那沙哑如铁片摩擦的声音从沸腾的雷火中心传出。
他此时的状态已近乎癫狂。
身后的三翼法相在雷霆手印的碾压下已经支离破碎,半边羽翼被生生撕裂,化作漫天幽紫色的光屑。
但陆铮不仅没有倒下,他体内的“异化圣根”反而因为这种毁灭性的压迫,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蛮荒气息。
那是来自于《玄牝宝鉴》最深处的意志——掠夺,无止境的掠夺。
“想要我的命?拿你们的命来换!”
陆铮双眼喷吐出数尺长的紫火,他那已经白骨可见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推,竟凭空虚握住了那尊法相的残余力量。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不再对抗雷霆,而是主动让法相炸裂开来。
“血祭余烬,爆!”
一团足以致盲的暗红强光自潭底爆发。
借助法相自爆产生的反冲力,陆铮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血色闪电,猛地冲向了碧水娘娘的方向。
他单手一揽,那股混合著霸道与掠夺的真元瞬间卷起了碧水娘娘庞大的身躯。
“走!”
陆铮一脚踹在一块坠落的巨石上,借力横移,带起一阵焦灼的残影,直冲向水府最深处、那口散发着陈腐恶臭的“化龙池”。
上方裂缝处,云峰长老显然没料到陆铮在如此重压下竟然还有余力救人,眼中狠色毕露。
他抬指一点,背后的金丹本命飞剑——“斩龙”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化作一道流星,顺着坠落的乱石缝隙,死死锁定了陆铮的后心。
“小辈,留命于此!”
飞剑极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出焦黑的痕迹。
陆铮感受到了脊背传来的刺骨寒意,他知道,若不挡下这一剑,所有人都得死。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胆寒的动作。
他没有祭出法宝,也没有转身躲避。
在那飞剑即将贯穿他脊椎的刹那,陆铮猛地回身,那只鲜血淋漓、甚至还挂着焦黑皮肉的左手,竟然直接对准那足以削断山峰的剑刃,狠狠地抓了过去!
“嗤——!!!”
长剑瞬间绞碎了他的手掌皮肉,刺入了他的指骨之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但陆铮不仅没松手,反而发出一声如魔般的狞笑。
他指尖喷薄出积蓄已久的朱雀魔火,顺着剑身逆流而上。
“给我——断!”
借助这股反震的力道,陆铮带着碧水娘娘和两名女弟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进了那深不见底、正不断泛起诡异红光的化龙池寒潭之中。
化龙池的潭水冷得不似人间之物,那种寒意顺着陆铮周身崩裂的伤口,如无数根钢针般直扎入骨髓深处。
入水的刹那,上方的雷鸣与崩塌声被瞬间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压抑且令人绝望的死寂。
水底没有光,唯有陆铮皮肤缝隙中渗出的暗红血迹,在冰冷的水流中如烟雾般散开。
由于镇魔镜的丢失,池底那沉寂了千年的古老禁制已然彻底溃散。
在这片幽闭的水域深处,陆铮能感觉到无数双冰冷的、带着贪婪意图的复眼正缓缓睁开。
那些是千万年来被囚禁于此的孽物,它们嗅到了金丹修士的飞剑气息和陆铮身上那股甘甜的魔血。
“滚开……”
陆铮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暴戾嘶吼。
他体内的“异化圣根”在极度窒息中疯狂搏动,那尊破碎法相的残影猛地在他的神识中睁开眼。
一股独属于朱雀堕化后的上位威压,顺着冰冷的水波震荡开来,竟让那些正欲合围的孽物在黑暗中硬生生止住了身形,随后因为位阶的绝对压制而颤抖着潜入淤泥深处。
他在激流中死死拽着碧水娘娘焦黑的蛇皮,而碧水娘娘则用那近乎虚脱的蛇尾缠绕着两名昏死的少女。
暗河的出口像是一个狭窄且贪婪的喉咙,湍急的水流卷着碎石,将这群残破的生灵粗暴地推向了未知的荒野。
“砰——!”
不知过了多久,陆铮感觉到脊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布满青苔的乱石上。
他猛地窜出水面,本能地张大嘴巴,贪婪地攫取着外界那带着腐败气息的空气。
“呼……哈……呼……”
他瘫软在泥泞的河滩上,大口呕出暗红色的淤血。
由于过度透支,他皮肤上的幽紫羽纹正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老树皮般斑驳丑陋的伤痕。
他那只徒手接剑的左手,此时骨节变形,血流不止,甚至能看到惨白的指骨在月光下闪烁着凄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