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静,平静得让红衣女子感到一丝不安,但他负在身后的左手,指尖确实在微微颤抖。
红衣女子见状,胆子更大了些。她没去看陆铮,而是转过身,走向了虚弱到了极点的碧水。
“碧水妹妹,瞧瞧你。你肚子里那个小家伙,拼了命救了它的父亲,可它的父亲却把最好的那一半给了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红衣女子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像是毒蛇吐信,“跟着这魔头,你和你的孩子,注定只能是那”命师“的踏脚石。不如……把剩下的那点碎片的余威交给我,我保你母子在这蜃楼驿封神,如何?”
她伸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幽暗的红芒,直直点向碧水高隆的腹部。
那一刻,红衣女子图穷匕见。
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吞下整块碎片,她的目标是**“寄生”**。
只要能将自己的本源注入碧水腹中那个饥渴的神裔体内,她就能借着神裔的血脉重塑真身,彻底摆脱这地底驿站的束缚。
小蝶惊叫一声,拼命挡在碧水身前:“不要碰碧水姐姐!”
红衣女子随手一挥,一股血红的飓风便将小蝶重重掀飞。
“陆大人,您就在那儿看着吧。这碎片的力量,不是您一个人能吃下的。分我一羹,咱们还是盟友……”
红衣女子的手已经触碰到了碧水的衣襟,感受到了那神裔传来的阵阵虚弱的颤动。
“盟友?”
“红掌柜,你似乎忘了,本尊最擅长的不是火,而是”因果“。”
陆铮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潮汐,瞬间淹没了岩洞。
红衣女子愕然低头,发现自己的双脚竟不知何时被无数道暗金色的丝线缠死。
那些丝线从苏清月隆起的小腹蔓延而出,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掠夺感。
而在她头顶,重铸后的断剑“斩因”正倒悬而立,剑尖溢出的神火不仅封死了她的退路,更是在她的神魂深处种下了一道灼热的剑意。
“你早就在防我?”红衣女子咬牙切齿,娇躯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防你?不。”陆铮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理防线上,“我只是在等,等你主动把那口攒了百年的”先天红粉气“吐出来。”
就在陆铮准备催动神火,彻底将这驿站女主人炼化为灰烬时,红衣女子那张绝美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狠戾到极致的决绝。
“陆铮……是你逼我的!”
她没有求饶,反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只见她那具红得发黑的躯壳竟然在瞬间崩解,化作漫天血雾。
但这血雾并没有消散,而是在陆铮的神火剑阵合围之前,化作了一道诡异的流光,划破虚空,竟以一种“献祭自身所有修为”为代价,硬生生撞进了碧水的腹中!
“不!!!”碧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身体剧烈扭曲。
原本在碧水腹中闹腾得凶猛的神裔,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律动。
红衣女子竟然将自己的一生道果、百年残梦,以及那最后一点不肯入轮回的神魂,全部强行转化为了一种“生机”。
她放弃了做驿站主人的权力,放弃了那具不死之躯,只求一个重活一次的机会。
她不再是寄生,而是共生。
“咳……陆大人……”碧水的肚皮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印记。那不是龙纹,而是一朵妖冶的红莲。
红衣女子虚弱却带着一丝得逞后的快意,其声音直接在碧水的血脉中响起:
“我已将神魂融进你这神裔的伴生胎盘中。现在,碧水怀的是**”龙凤胎“**。她原本的孩子还在,但我……现在是她腹中的第二个孩子。”
陆铮的神火在碧水的小腹前半寸生生停住。
他那双赤金色的瞳孔此时幽深得可怕。
他知道红衣女子在赌——赌他陆铮再狠,也不会亲手剖开自己女人的肚子,去杀掉一个已经和神裔命脉相连的、还未出世的“女儿”。
“你以为,换了个身份,我就杀不得你?”陆铮的手指死死攥住剑柄,剑尖颤抖,杀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当然可以杀。但杀了我,你那个继承了妖王血脉的儿子,也会跟着一起陪葬。”红衣女子的声音在碧水腹中愈发空灵,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陆大人,留我一线生机……以后,我便是你最忠诚的”女儿“。我会辅佐我这哥哥,吞下剩下的所有碎片,不好吗?”
岩洞陷入了死寂。
苏清月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腹中的“猎命师”似乎对这个新邻居产生了极大的敌意,却又因为某种宿命的牵扯而无法动手。
陆铮死死盯着碧水的肚子,良久,他才缓缓收回了手。
“好,很好。”陆铮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弧度,“既然你想当我的女儿,那你就得在这格子里,学会怎么当一个**”奴隶“**。”
他猛地咬破指尖,将一滴浓郁到了极致的道尊金血,直接抹在了碧水腹部那朵红莲印记上。
“这一滴血,是赏你的生机,也是锁你神魂的”父咒“。只要你动一点歪心思,我保证,你会比死在枯荣井下还要凄惨万倍。”
枯荣井喷薄出的金浪逐渐平息,空气中紧绷的杀机被一种诡异的沉寂取代。
陆铮收回带血的指尖,那道暗金色的“父咒”已然没入碧水的皮肤,化作几条若隐若现的金丝,死死锁住了那朵妖艳的红莲。
“去井边的石殿,暂避余波。”
陆铮的声音透着一股极度疲惫后的沙哑。重铸断剑与强行分化碎片,让他这个强弩之末也感到了阵阵眩晕。
石殿内,墙壁上镶嵌着的明珠散发着惨淡的光。碧水半倚在冰冷的黑玉榻上,原本有些狰狞的青色蛇尾此时无力地蜷缩着,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颤抖着解开被血汗浸透的衣襟,低头看着那高隆得近乎透明的小腹。只见在那暗红色的莲花印记旁,两个截然不同的胎动轮廓正在此起彼伏。
“主上……”碧水的眼神里满是惊惧,她能感觉到,那个新钻进来的“红衣”,正像一团贪婪的火,在疯狂吸吮她原本就不多的精元。
但紧接着,这种惊惧变成了一种荒诞的快意。
由于红衣女子是带着百年修为“自毁转生”的,那股精纯的先天红粉气在被神裔吸收的同时,也有一小半反馈到了碧水这个母体身上。
碧水发现自己断裂的经脉正在飞速愈合,甚至连那已经快要枯竭的妖丹,都染上了一层诡异而强大的红泽。
“你也知道害怕吗?”碧水抚摸着肚皮,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她是在对自己那个原本的妖种儿子说话,“怕这小狐狸精抢了你的位置?那就给娘争气点,把她那一身道行都吸干了才好……”
而在石殿的另一角,苏清月盘膝而坐,白发如瀑,垂落在她那透着金芒的小腹上。
她腹中的“猎命师”此刻安静得可怕。自从吞噬了那半块带有“命理”的龙首碎片后,这孩子似乎陷入了一种极深层的蜕变。
苏清月冷眼看着碧水在那儿又是惊恐又是自得,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主上仁慈,给这孽障一线生机,可这并不代表她真能安稳降生。”苏清月的声音在石殿内幽幽响起,带着一种处于高位的冷傲。
她看向陆铮,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