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的石墙,整个人缩成了一个极小的圆弧。
虽然她极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单薄长衫下不断轻颤的肩膀,却在黑暗中无声地倾诉着那些尚未干透的委屈与惊惶。
陆铮在原地驻足了片刻,幽深的瞳孔里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失在风声里。
他没有走过去惊动她,只是默默地走到灶台边,撩起衣摆蹲下身子。
他的手伸向一旁堆放的干柴,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料时,那种粗糙且扎手的质感让他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
陆铮从余烬中扒拉出几点火星,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添了两根干柴,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呵护某种珍宝。
随着“噼啪”一声脆响,微弱的火苗重新在灶膛里蹿了起来。
那橘红色的光芒一瞬间映照在陆铮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他原本冷峻得近乎残酷的轮廓勾勒出一丝柔和的暖意。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潭中点燃了两盏孤灯。
他没有起身回到自己的铺位,而是顺势坐在了灶台边的空地上,脊背紧靠着温热的土台,如同一尊沉默的守门神,守护着这最后的一点光明。
这一刻,屋外的风沙似乎小了些许,只有那如野兽般的呜咽声还在石缝间徘徊。
石屋内,木材碳化的清香渐渐弥漫开来,盖过了先前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陆铮低着头,看着火苗在柴扉间穿梭、纠缠,最后化为一缕轻烟。
在这片被文明遗弃、被生死操弄的荒原之上,在这间随时可能崩塌的破败石屋里,新生的名字与未知的命途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陆麟与沈红婴的呼吸声极其细微,却又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如此顽强不息,仿佛是某种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正一点点撑开这厚重的黑暗。
陆铮闭上眼,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那一丝丝炭火的余温。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想到了以前,想到了现在。
荒原的风仍在屋外肆虐,不断拍打着这摇摇欲坠的避风港。
石屋之内,唯有柴火偶尔爆裂出的细响,伴随着婴儿那均匀且微弱的起伏,在这漫长的黑夜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