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而是银白底色里透着暗金,每一片鳞边都像被黑水侵蚀过,残缺处浮出淡淡玄光。
龙影抬头的一瞬,长廊里的水全部倒悬。
青棠直接以刀撑地,才没有被那股威压逼退。
白珩的骨册在袖中发出细碎声响,他脸色发白,却死死按住,不让册页再开。
陆铮胸口的龙鳞令热得发烫,像要贴进他的血里。
黑水中,龙影的庞大身躯缓缓显出一部分。
她身上缠满锁链。锁链从肩胛般的龙骨后穿过,从腰侧鳞缝里勒入,又一路拖到水下看不见的龙尾虚影。
天界符印钉在她颈侧,刻命碑文压在她胸前,诸族盟纹缠在她四肢和尾影上。
每一条锁链亮起时,她的鳞片都会被迫浮出一道罪文,像这些年有人不断把不同的罪名刻进她身上。
可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龙影中隐约化出的女子轮廓。
那女子像从龙影心口浮出,身体半透明,长发银白,在黑水里散开,发尾却一缕缕染着暗金。
她的左侧额角有一截断裂龙角,断口泛着苍白的光;右侧龙角完整,却被符链压着。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一只眼睛是清醒的金色竖瞳,冷得像能刺穿水底;另一只眼睛却浑浊失焦,瞳色被黑水浸成灰蓝,像根本看不清眼前是谁。
她美得惊人,却不是温柔的美。
那张脸苍白、破碎,眉眼间带着龙族天生的威压,唇色极淡,像多年没有见过生气。
锁链从她肩后和腰侧穿过,半截龙尾虚影在水下无意识地摆动,每一次摆动都让长廊两侧石壁震出裂纹。
她像龙,也像人,像一个被水底岁月磨碎了记忆的王族女子,明明已经残缺到连自己都认不清,却依旧让人本能地想要低头。
白珩喉结动了一下。
“这位……看起来不像能讲道理。”
青棠咬牙撑住刀:“你若想讲,可以先去。”
白珩很认真地想了想:“我忽然觉得沉默也挺好。”
龙影垂下那只金色竖瞳。
她的目光先扫过青棠。
青棠刀上的狐尾纹立刻暗了一层,像被某种更古老的龙威压住。
她没有退,可握刀的手臂已经微微发紧。
那目光又落到白珩身上。
白珩袖中的骨册猛地震了一下,几行倒写的字差点从册页里渗出来。
他脸色发白,仍勉强笑了一下。
“我现在闭眼还来得及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那道金色竖瞳最后落在陆铮身上。
下一息,整条长廊忽然安静了半分。
不是锁链松开,也不是黑水退去,而是那女子眼中的混乱被某种东西硬生生停住了一瞬。
她盯着陆铮,原本浑浊的那只眼睛里也浮起一点极淡的金光。
她像是在黑水深处沉了太久,突然看见了一盏不该再出现的灯。
“你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三道判词都停了一息。
“有他的血。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陆铮没有说话。
龙鳞令在掌心发热,指尖那道伤口也跟着微微刺痛。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道龙影看的不是令牌,而是他血脉深处那道根。
青棠抬眼看向陆铮。
白珩也停住了按骨册的手。
女子看着陆铮,破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近乎清醒的神情。
那清醒太短,像黑水里露出的一片月光,却足以压过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罪文。
“他回来了吗?”
她往前靠近半寸,锁链随之绷紧。
天界符印和刻命碑文同时亮起,可她像感觉不到痛,只盯着陆铮。
“不对……”
她又茫然地摇头,银白长发在黑水中散开。
“他已经不在了。”
“那为什么……他的血还会来这里?”
这句话落下,长廊里的水声忽然变深。
陆铮看着她,道:“你说的是谁?”
女子张了张口。
可那个名字像被锁在她喉间。她越想说,身上的锁链便越紧。
天界符印从她颈侧亮起,刻命碑文压过她胸前鳞片,诸族盟纹从四肢缠上龙尾虚影。
她脸上的清醒开始破碎。
“我记得……”
“我守着这里……”
“他让我守住门。”
陆铮眼神微沉。
白珩屏住了呼吸。
青棠握刀的手也一点点收紧。
女子低声道:“水不能乱。”
“门不能开错。”
“他说,等他回来……”
她忽然顿住。
那只浑浊的眼睛重新被黑水漫上。
“不对。”
“他没有回来。”
“我等了很久……”
她的声音越来越乱,长廊里的黑水也跟着翻起。
她身后的庞大龙影开始挣动,锁链被拖得轰然作响。
“几千年……”
“我一直守着。”
“可水越来越乱,天也乱,碑也乱,诸族也乱……”
“他们来了。”
“他们说,总要有人认罪。”
“他们说,只要我认下,诸界就还是安稳的。”
她猛地抬头,金色竖瞳里狂乱重新涌起。
“可不是我开的门!”
“不是我叛!”
“我只是守门!”
“是他让我守住这里!”
三方判词像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界符印厉声宣判:“龙渊逆天!”
刻命碑文沉声压下:“不归主碑!”
诸族盟纹万声同响:“诸族皆危!”
女子的声音被三道判词硬生生压散。
庞大的龙影在黑水中挣动,尾影甩过长廊,水壁上一大片碑文当场崩碎。
白珩袖中的骨册猛地倒翻,里面许多字全都反向浮起;青棠刀上的狐尾纹被压得几乎熄灭,她咬牙撑住刀,才没有被那股威压逼退。
“退!”
青棠话音未落,黑水已经卷到三人面前。
陆铮抬手拔刀,朱雀火意压在刀锋里,没有外放成焰,只化成一道赤色细线,把扑来的黑水挡在半丈之外。
可那股压力仍不断往前逼,像不是水,而是一个守了几千年、被逼疯了几千年的龙女在混乱中挥出的本能。
女子那只金色竖瞳忽然又落回陆铮身上。
她的狂乱停了一瞬。
“你不是他们。”
她盯着他,像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你身上没有碑的味道。”
下一瞬,她又皱起眉,混浊的那只眼睛浮出痛色。
“可你为什么拿着令?”
龙鳞令在陆铮掌心震了一下。
女子猛地向前靠近,锁链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