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落在她指尖,银簪垂下的细小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纸面投下一道浅淡影子。
像是察觉到陆铮的目光,她抬起头。
“龙鳞令又动了?”
陆铮与她对视。
“嗯。”
绯月松开压纸薄木。
“出现新的字了吗?”
屋里安静下来。
绯烟也看向陆铮。
陆铮从袖中取出龙鳞令。
血色正在一点点沉下去。
只剩最上面四个字仍然清楚。
王血为引。
绯烟的视线落在令牌上。
没有说话。
绯月轻轻念了一遍。
“王血。”
白珩放下笔。
“今日黑水朝殿下靠近,看来应该不是因为那一缕狐火。”
绯月问:“是因为我的血?”
“很可能。”
白珩道:“青丘王族与刻命碑本来便有联系。水门若也受到碑文影响,王族血脉能够牵动黑水,不算完全说不通。”
绯烟仍然看着陆铮手中的令牌。
“只有这四个字?”
陆铮指腹压在令牌边缘。
“现在还能看清的,只有这四个。”
绯烟抬眼。
没有立即拆穿。
绯月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看着陆铮。
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在黑水外围便看见过类似的字,对不对?”
“看见过一部分。”
“所以回来以后,你一直在看我。”
陆铮没有否认。
绯月停了一会儿。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不能确定。”
“现在呢?”
“仍然不能。”
绯月看着他。
没有发火。
也没有继续逼问。
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她将压纸薄木放回桌边。
“母亲,我先回去休息。”
绯烟看了她一眼。
“去吧。”
绯月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陆铮身旁时,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的手。
也没有再看龙鳞令。
只是抬起眼。
“你身上有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事情。”
“我可以理解。”
她说得很轻。
“可若那些事情与青丘有关,与母亲有关,或者与我有关。”
“你最好不要永远只说刚好够用的那一部分。”
陆铮没有立刻回答。
绯月等了一息。
没有继续追问。
她推开房门。
石廊里的风吹进来,案上拓片轻轻掀起一角,又重新落下。
浅色裙摆从门槛掠过。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珩低头看着刚刚抄下的残字,笔尖悬在纸面,没有立刻落下。
绯烟站在长案后。
过了很久。
才看向陆铮。
“她比你以为的敏锐。”
陆铮将龙鳞令收回袖中。
“我知道。”
绯烟没有移开目光。
“你还看见了什么?”
灯芯轻轻响了一声。
陆铮垂下眼。
“残字没有完全显出来。”
绯烟看着他。
“陆铮。”
她声音很平。
“你可以保留自己的秘密。”
“可若那件事会伤到绯月。”
“你最好不要只告诉我一半。”
陆铮沉默片刻。
“我知道。”
绯烟没有继续追问。
她伸手将木匣缓缓合上。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
锁扣落下。
一声轻响。
衣袖下方,龙鳞令贴着掌心。
被陆铮手指遮住的位置,最后四个血字亮了一瞬。
王血先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