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男欢女爱。
她们是他的臂助,是他的羽翼,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撑着这个男人,走在那条艰险的道路上。
而自己呢?自己似乎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护送的“任务”,一个需要他耗费心神来保护的、尊贵而无用的“郡主”。
想到这里,玉澍郡主勒住马,回望了一眼那辆装饰华丽、却如同一个精美囚笼的郡主车驾,心中那个一直以来困扰着她的、关于情爱的死结,仿佛在这一刻,悄然松开了。
自己或许,真的应该放下了。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放下那份身为郡主的骄傲与矜持。
队伍行进的秩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村口,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连滚带爬地朝着队伍冲了过来。
他似乎是被这庞大的仪仗吓到了,又似乎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离队伍还有数十步远的地方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不管马上的是谁,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那脑袋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青天大老爷!救命啊!求大老爷为草民主持公道!”
孙廷萧一抬手,队伍前列的骑兵立刻停了下来。
他与身旁的秦琼、程咬金交换了一个眼色,而一旁的西门豹则已经催马上前,沉声问道:“老丈,莫慌!本官乃邺城县令西门豹,有何冤屈,速速讲来!”
那老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先是一愣,随即迸发出了巨大的希望。
他认得这位为民做主的县令大人!
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挣扎着爬到西门豹马前,抱着马腿便嚎啕大哭:“啊!是西门大人!西门大人您可要救救小老儿的女儿啊!”
在西门豹的再三追问下,老汉才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说了个明白。
原来,最近已是七九、八九,河冰消融的时节。
村里的黄天教分坛不知从哪儿翻出了陈年旧习,纠集了一帮信徒装神弄鬼,宣扬说是要去岁的灾情是因漳河的河神发怒,如今必须要效仿古人,选一个黄花闺女扔进河里去给河神做媳妇,才能保佑来年不再泛滥、风调雨顺。
而今天,被他们选中要扔下河的,正是这老汉家唯一的女儿。
“岂有此理!”西门豹听完,气得脸色瞬间铁青。
他到任之后,早已明令禁止此等淫祠邪祀,没想到这黄天教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乱搞!
他当即厉声喝道:
“老丈,前面带路!”
孙廷萧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见到黄天教的真人,他们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他立刻对戚继光下令:“戚将军,你带大队人马按原计划继续前行,入城扎营,不必等我。”
随即,他马鞭一指那老汉奔去的方向,对着身后的三员大将低喝一声:“二哥、老程、老黑,带上一队亲兵,跟上!”
鹿清彤作为首席幕僚,自然也催马跟上,准备随时记录。
而赫连明婕一听有这等“热闹”可看,又有坏人可以打,更是兴奋地一夹马腹,紧随其后。
马车旁的玉澍郡主,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当她听到一个无辜的女孩,要因为这荒唐的迷信而被活活淹死时,心中不免戚然。
她想到了自己那同样如同祭品般的命运,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与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同时在她心中燃起。
她看了一眼赫连明婕那风驰电掣的背影,竟也一咬牙,对身旁的侍卫道:“跟上她们!”
漳河岸边,寒风凛冽。
一片由碎冰和泥土构成的河滩上,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群百姓。他们神情麻木,又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将一个临时搭建的草台围得水泄不通。
草台之上,一个神婆披头散发,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五彩袍子,正手舞足蹈,口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念叨。
她的身旁,几个头裹黄巾的壮汉正按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荆钗布裙,一张小脸上挂满了泪痕与绝望。
她被强行按着跪在河滩的边缘,面前就是已经开冻的、翻涌着黑色冰水的漳河。
“住手!”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神婆的念叨和现场的嘈杂。
众人惊愕地回头望去,只见数匹骏马卷着烟尘,正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
当先一人,面容黝黑,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正是邺城县令西门豹!
百姓们一看到是他,原本还拥挤不堪的人群“呼啦”一下便向两侧散开,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都清楚,这位县令大人,对于此等装神弄鬼之事,向来是深恶痛绝。
西门豹勒马停在草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黄巾教徒,脸上满是冰冷的讥诮:“本官到任之初,便已明令禁止一切淫祠邪祀!你们这帮神棍,竟敢在本官的眼皮子底下,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那为首的神婆和几个教徒,见到西门豹虽然有些心虚,但仗着人多,竟还理直气壮地回嘴道:“西门大人此言差矣!我等此举,乃是为全县百姓祈福,献祭河神,以保来年风调雨顺!你身为父母官,不思为民,反倒要阻拦我等义举吗?”
他们一边说,一边还试图煽动周围跪着的百姓。
孙廷萧看着这群愚昧又狂热的教徒,眼神一冷,正待发作。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谁也未曾想到的身影,从他的身后闪了出来。
是玉澍郡主!
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弃了马,手中握着一柄从侍卫腰间抽出的长剑。
她俏脸含霜,凤目圆睁,没有半分犹豫,身形如一道流光般掠上草台。
寒光一闪,那个叫嚣得最欢的黄巾教徒,话音还未落,脖颈上便多了一道血线。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似真人的华服女子,随即轰然倒地。
“放肆!”玉澍郡主长剑斜指,剑尖上,一滴温热的鲜血正缓缓滴落。
她用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喙的威严,冷冷地扫视着台上台下所有的人,“圣人钦赐郡主玉澍在此,谁敢妄言鬼神,以活人献祭!”
这突如其来、又狠辣至极的一剑,瞬间镇住了全场。
那神婆吓得瘫倒在地,剩下的几个黄巾教徒更是面如土色,方才那股理直气壮的气焰,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西门豹也被玉澍郡主这干净利落的一剑震慑住了,但他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彻底破除此地淫祀陋习的机会。
他翻身下马,走上草台,看也不看那几个已经吓瘫的黄巾教徒,只是走到那神婆面前,冷冷一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祭祀河神,这么想让河神保佑风调雨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那不如,就请神婆您自己下去,亲自跟河神他老人家说说吧!”
“不要啊!大人饶命啊!”那神婆吓得屁滚尿流,连连求饶。
可西门豹哪里会理她。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程咬金早已领会了精神。
他跳下马,大笑着走上台来,像拎小鸡一样把那神婆拎了起来,嘴里还嘿嘿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