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平叛了,这是一场关乎种族存亡的国战,而且是最惨烈的那种。
“现在急也没用,得等更确切的消息,看看这帮胡人到底进来了多少,打到哪儿了。”岳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躁。
“我得回趟邯郸。”孙廷萧突然说道,“那边还有个烂摊子要收拾,而且……有些话,我得当面问问那些幽州俘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孙廷萧便没带一兵一卒,单人独骑,顶着清晨的寒风,一路南下,直奔邯郸故城而去。
他要在那边,给这场变局先画上一个逗号。
邯郸故城的大堂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田承嗣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那些恐怖的画面:幽州城破,胡骑入城,那些平日里和他们打生打死的外族贼寇,如今正骑着高头大马,在他们的家乡肆意妄为。
他们的妻儿老小,那些曾经仰仗着他们军威作威作福的眷属,如今怕是正像之前被他们蹂躏的河北百姓一样,在火光中惨叫,在马蹄下哀嚎,被那些野蛮人像牲口一样奸淫、奴役、屠杀。
“我的娘啊……我的儿啊……”
堂下旁听的俘虏中,终于有人绷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哭,像是瘟疫一样瞬间传染,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兵将,此刻一个个哭得像是丢了魂的孩子。
没了。什么都没了。后路没了,援军没了,家也没了。他们在这南边为了个“皇帝梦”打生打死,结果老窝被人给端了,端得彻彻底底。
孙廷萧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又被凌厉的怒火所取代。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一旁、此刻正极力想要缩小存在感的两个太监监军。
“鱼朝恩!童贯!”
这一声厉喝,吓得两人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之前那个吴三桂说要投诚朝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孙廷萧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杀气如有实质,逼得两人不得不站起身来,连连后退。
鱼朝恩那张苦瓜脸此刻更是皱成了一团,磕磕巴巴地辩解道:“孙大……大将军,这……这咱家也不知道啊!那吴三桂之前确实是有密奏,说是要反正,要南下勤王……可……可邺城大战之后,确实……确实也没了新消息……”
“没新消息?!”
孙廷萧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乱跳,“你还有脸说没新消息?!你刚来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吴三桂密奏朝廷要反正,我说让郭子仪部出了太行之后北上直取幽州,你横拦竖挡,说不用,说那是自己人,还以此为借口延误我这儿的战机!后来你又说吴三桂要起兵正式反正,逼着我们速进和安禄山决战来接应他,结果呢?结果折了仇士良带来的几万大军!这就是你所谓的接应?!这就是你所谓的反正?!”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了鱼朝恩的鼻子上,“结果呢?我们就等来了这个结果?!等来了他开关引狼入室?!你说!这是不是你们早就串通好的?还是你们这帮阉人也被那个三姓家奴给耍了?!”
鱼朝恩被骂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流。
他哪里知道那个吴三桂有这么大的胆子,不仅敢骗朝廷,还敢卖国!
他本以为那是份泼天的功劳,谁承想是个要命的雷!
“大将军息怒……息怒啊……”童贯在一旁想打圆场,却被孙廷萧一个眼神瞪得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息怒?我拿什么息怒?!北边烂了!几百万百姓,千里河山,因为你们的愚蠢,现在全都要遭殃!这笔账,我孙廷萧早晚要跟你们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