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巨大的空虚瞬间席卷了她。
她的周周啊,以后很可能,她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她僵硬的转身,又重新坐回了咖啡馆里,坐回到了那个位子上。
她就这样看着机场里人来人往,怔怔出神。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还坐在这里,但是,本能的,她想在这里多待一秒是一秒,不想离开,仿佛只要再多待一会儿,她和那个孩子的联系就还没有断。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忽然,机场的大喇叭响起。
“叮!前往布鲁塞尔的旅客请注意,lh729次航班即将停止办理值机手续。https://m?ltxsfb?com请还未办理手续及行李托运的旅客……”
时间终于要到了,最后的时刻要来了。
李玲玉浑身一颤,从旁边的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伸到墨镜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湿润,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起身了。
该走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李玲玉拖着自己的行李,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朝着柜台机械的前进。
因为距离值机结束还剩最后几分钟,之前办理行李托运的人都已经走光了,现在在李玲玉的前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现场只有两名工作人员
李玲玉走到柜台前,一脸麻木的从自己随身的斜挎包掏出护照本准备递给工作人员。
就在她掏出护照,准备递出去的那一刹那。
一道极其凄厉的声音突然在机场大厅里响起。
“妈妈!”
那声音是如此的凄凉,如此的悲哀,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几乎是要把人的喉咙扯开一般。
这极其突兀的吼声瞬间盖过了机场里所有的杂音,像是一道惊雷一般,在全场炸响,来来往往的旅客、衣着考究的社会精英、甚至柜台里的执勤人员,全部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望,眼神里带着惊愕。
李玲玉的身体僵住了,原本紧紧攥在手里即将递出的护照本从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艰难的转过头,整个人似乎是带着一种极度的恐惧,又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透过隔离的栏杆,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她看到了那个她以为今后这辈子都只能在梦里见到的身影。
就在几十米外,国际大厅的入口处,冲进来一个年轻人,他像一只只顾猛打猛冲的野兽一般,仿佛不知道什么叫做停留,直接朝着安检门的方向冲去。
那是她的儿子,林周。
现在林周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雨水顺着他的发烧滴答滴答的往下流淌,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裤子全部都被雨水打湿了,几缕发丝极其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全身都是皱巴巴。
原本清秀红润的脸庞上现在没有一丝血色,原本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此刻已经爬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妈妈!你在哪里?妈妈!”
他完全无视了机场安保人员的阻拦,直接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的呼喊,就像个在黑夜中迷路的人,想要拼命抓住生命里那唯一的光。
是啊,妈妈就是他在这尘世里唯一的光,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https://m?ltxsfb?com
他知道,如果不趁着现在早点找到妈妈,他说不定这辈子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机场大厅里人头攒动,各色的衣服和行李箱交织在一起,林周压根看不到李玲玉的身影。
他只能凭借着母子间那刻入基因里的本能在这片区域里盲目的寻找。
他的步伐凌乱,跑的踉踉跄跄,声音里满是焦急,仿佛下一秒就要错失重要的东西。
他的动作很焦急,甚至还重重的撞上了一个拖着行李箱的旅客。
那人原本想要骂出口,但是看到林周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可林周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有,继续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大声呼喊。
林周近乎疯狂的反常举动很快就招来了现场安保人员的警觉。
“先生,请停下,前方是限制区域,而且,这里是公众场所,禁止大声喧哗,请您接受检查。”
两名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从两侧跑了过来,试图阻拦,这里是国际航班的出发大厅,人员密集,出于安保义务,他们必须把林周这个看似危险、且情绪失控的男人控制住。
“闪开,我要找我妈!”林周低吼一声,然后毫不犹豫的伸出手,他想要推开了面前的两个安保人员。
他不知道妈妈是否已经过了安检,是否已经上了飞机,他必须抓紧这每一分每一秒,赶紧找到她。
两名安保人员互相对视一眼,这人的状态太不对劲了,两人互相点点头,决定先把林周这个危险分子控制住再说。
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安保人员动作极其利索,一个侧身上前,然后反手就捏住林周的胳膊,向上一拧,与此同时,一只脚已经顶在了林周的膝关节处。
林周膝盖一软,瞬间失去平衡。
另一个安保人员配合着,顺势压上,反手把林周死死地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不许动,老实点。”
在被按倒的那一瞬间,林周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终于看到了那个思念着的身影,那个带着墨镜、身影单薄的女人。
“妈妈!!”
他用力的挣扎着,试图摆脱两名安保人员的束缚,但是他太累了,巨大的情绪起伏以及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滴水未进,他的体力早已经被掏空了。
林周的身体被安保人员死死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但是他的头却依然扬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他呼喊出声:“妈妈……别走……!”
林周的嘶吼声变了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他的眼眶红了,晶莹的泪珠混合着脸上的雨水,顺着脸颊滚落,砸落在地板上。
“妈妈……别走……求你了……”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就像是个即将被遗弃的小狗,声音里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卑微和痛苦。
几十米外,李玲玉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里,隔着人群间的缝隙,看着那两个安保人员挡在他儿子身前。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赶紧走,走的远远的,只要她一走,他们母子就会回归原位,自己的儿子就能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可是当儿子被安保按倒在地上,那双盈满泪水与绝望的双眼紧紧盯着她,祈求她别走的时候,她感觉到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断了。
看着儿子眼角滑落的泪珠,那绝望的眼神,她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在这一刻,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她儿子,她只要她的儿子好好的。
“你们放开他!”李玲玉的喉咙里发出一道极其尖锐的嘶吼声,她一把扯掉了脸上遮掩着自己那湿润眼眶的墨镜,随手扔在一边,红色的护照本掉落在柜台上,箱子留在原地,她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像是不要命一样,强行扒拉开那些因为骚乱已经三三两两开始围拢过来的人群。
“让开!让开”
她那原本白皙的手指近乎粗暴的往前拨弄,推开一个又一个挡路的旅客:“你们快住手!别按着他。他是我儿子!他是来找我的!”
她哭的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