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李玲玉看着林周离去,叹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
林周和李玲玉已经洗漱完毕了,母子两个简单地做了两碗鸡蛋面,相对而坐,吃了起来。
李玲玉拿起筷子,正准备挑起面的时候,林周开口了:“妈妈……”
李玲玉原本刚刚夹起面的手,又重新放了下去,她看着林周那副郑重的表情。
“怎么了?”
对面的少年没有动筷子,而是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里是说不出的郑重。他的眼睛正隔着碗里冒出的热气,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林周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会照顾好你的。”
这不是一个男孩为了哄心爱的女孩而随便画下的大饼,而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妈妈既然选择了把身体交给他,那他就有责任、也有义务去照顾好她,去为她往后的余生买单。
他要让她知道,他这个人是值得让她托付终身的。
看着林周那炽热的眼神,李玲玉心口微微发酸,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甜美的微笑;“我知道你会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啊?
这孩子从小就让她放心,他答应过她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他说了会照顾她,就一定会照顾好她。
同时,她也能听出来,林周说的照顾,既包括母子之间的照顾,也包括男女之间的照顾。
可是……
她的眼睛一眨,很好的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作为一个母亲,她在自甘堕落,同自己的孩子乱伦,是因为她见不得这个孩子再痛苦下去。
但同时,她的心中也还是有着一份希冀。
她希望孩子以后能有个正常的人生,等他年龄再大一些,见识到了更广大的世界,她的孩子的生活一定能回归正轨,娶一个干净的女孩,不必把人生死磕在她身上。
当然,这些话她是绝对不会和林周说的。
“叮——”
正当母子两人在桌子上四目对望的时候,李玲玉的手机突然响了。
母子两个看过去,看到了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两个字,颖兰。
李玲玉和坐在对面的林周对视一眼后,她接起了电话。
“喂,颖兰。”李玲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平静。
“早啊,玲玉。”
虽然喊的还是以前亲切友好的称呼,但是怎么听着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听着这声音,李玲玉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她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因为原本按照周颖兰给她安排的出国计划,她是要走掉的,正常情况下,这时候她已经在布鲁塞尔的出差酒店里准备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了。
但结果就是,她不仅没能走掉,还好端端的留在了上海。
“颖兰,我……”李玲玉想找个借口解释。
但还没等李玲玉接着往下说,周颖兰的话就如连珠炮一般来了:“别在这里‘我’、‘我’、‘我’了,欧洲那边的助理今天一大早给我发微信,说是在机场举了两个小时的牌子愣是没接到人,我寻思着昨天肯定是小林把你拦住了。”
“不是我说你,你没走掉就没走掉嘛,你倒是跟我说一声啊,我好赶紧把机票退了,好家伙,好几千呢,都打水漂了!”周颖兰的声音里充满了抱怨的味道,但是火气似乎没有多少,更多的是属于多年闺蜜间的碎碎念。
说实话,她是鼓励林周去拦人的,就李玲玉的那个状态,一恢复记忆就像之前那样要往欧洲跑,怎么看都不对劲,肯定是之前和林周闹矛盾了。
现在,欧洲那边人没接到,就只能说明,李玲玉留了下来,母子两个说开了。
李玲玉一听到周颖兰的这些抱怨,脸上的歉意更深了:“颖兰,这事儿……真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
“行了,别说那些了,就冲你留下来了,说明你和小林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母子没有隔夜仇,没必要到远走的地步”周颖兰在对面眉飞色舞起来,,“不过飞机票你得补回来。这可是公费报销的。”
“没问题,到时候我走对公账户。”看到周颖兰最后没有斤斤计较,李玲玉爽快答应下来。
“对了,既然不走了,那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你前后请了这么长的假期,公司还有好多业务等着你呢!那群客户天天催,我头都大了。”周颖兰说道。
听到周阿姨说要妈妈回去上班这件事情,林周的呼吸一滞。妈妈回去上班,就意味着他们母子要分离,他们……
李玲玉察觉到了林周的视线,看了一眼林周,她看出了林周眼中的不舍,但是她仔细思索了一下后说道:“后天吧,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明天我坐高铁回来,后天我准时上班。”
“好嘞。”周颖兰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轻快的说道。
接着两人又寒暄一下后,随便就挂断了电话。
林周看着妈妈的脸,视线下移到了妈妈脖颈间的红痕,吞咽了一口唾沫:“妈妈……你、你要回南京了?”
“嗯。”李玲玉点头,“休息这么长时间了,公司那边压了太多事情,也该回去上班了。
“再说了,再不回去上班的话,我们娘俩就要坐吃山空了。”
……
江苏省内,一座中心公园内。
在一片人工湖的旁边,两个男人坐在石椅上。
其中一个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有些年头的衬衫,手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偶尔吸着一口。
“咳、咳、咳。”或许是香烟太呛人的缘故,他在抽香烟的时候,偶尔会脸色一白,咳嗽一下。
自从他从南京回来以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太舒服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六七上下,手里递过来一叠照片和一份文件袋。
“林先生,这就是您之前委托我们调查的。”年轻男人在石桌上摊开照片,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他们的信息很好查,尤其是您的儿子。”
他想起来之前在学校布告栏上看到的林周获得的荣誉,眼底闪过一抹赞叹。
说真的,在他上学的时候,林周这种人他是连仰望都觉得费劲的,那是天边的云彩,能看到,却不能摸到。
“以前是学校的三好学生,上海交大的保送生,学校布告栏里都是他的名字。顺着这条线,按照您之前提供的信息,再花点钱,找学校的人喝了顿酒,一些基础信息很容易就拿到了。”
当初林卫国在新闻里看过林周在高考时的情况,高考考点里的学生也就那几个学校的,按图索骥过去,很容易就能找到。
林卫国看着那张照片里的林周,穿着蓝白校服,眼神清亮。
林卫国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怅然、有惋惜,有痛苦,还有着一份浓浓的愧疚。
上回,他在鸡鸣寺看到了那对母子,儿子那愤怒的模样,前妻恐惧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给他们带来的伤痛是多么的大。
但是,他真的没有其他想法,他只是想亲口向他们说声对不起,祈求他们的原谅。
“唯一有点波折的是几个月前李玲玉女士出了一场车祸,您儿子为了照顾她,就申请了休假,后来只知道他们母子在九月份开学的时候去了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