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批流民清点完毕。шщш.LтxSdz.соm发布页LtXsfB点¢○㎡
除去途中因体弱、疾病或各种意外没能撑到目的地的十几具尸体,几千口人算是悉数完好交到宋舟手里。
名单里的名字挨个划去,红笔在粗糙的纸面拖出鲜红的尾巴。最后一页翻过,夹板合拢,甩给身旁等候的后勤组长。
尤里尔前来辞行。
两人站在营地边缘,身后便是那艘货运飞船。
四个矢量喷口处于预热状态,高温将周遭的空气炙烤波动。
远处的荒野透过滚滚热浪看去,全扭成怪诞的残影。
“这就要走了?”
“宋营长,货物安全送达,交接顺畅,我的任务也算圆满落幕,得赶回公司述职。”尤里尔伸手和宋舟握紧。
“卡尔经理那边还等我的报告,不好多耽搁。坐办公室的对时间总有种病态的偏执。”
“这几天辛苦上尉了。大老远跑来,没少折腾。”
“分内的事。倒是宋营长,接下来有得忙了。几千人等安排,不是小差事。吃喝拉撒、住房分配、防谍排查……单是把这群人的底细筛遍,就够您喝一壶的。”
“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宋舟轻笑,“上尉返程当心。你们在天上飘的,速度比地上跑的快,不过万一在半空撞上点啥,连掩体都没处找。”
“呸,乌鸦嘴。”尤里尔手掌拍打在腰间的枪套,“真碰到了,就指望这家伙。不过航线我们跑了快一年,安稳得很!至少迄今为止,还没撞见能在万米高空拦飞船的怪物。”
“上尉,一路顺风。往后要是有合作,多关照。别光顾自己发财,有肉吃记得给我留口汤。”
“彼此彼此。宋营长,后会有期。”
宋舟驻足,目送他踏入舷梯。
闭锁装置接连“咔哒”。
矢量喷口向下翻转,引擎的轰鸣由低沉的震颤骤然拔升为尖啸。
货运飞船顶风拔地而起。阴影从营地上方掠过,以极快的速度收束成天边的灰点,扎进厚重的云层中不见踪影。
营地里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
绝大部分营帐拆除。厚重的帆布叠成方块,支架捆扎妥当,被维稳队员陆续抛进卡车货厢。
外围临时搭建的木栅栏和哨塔则全数保留。
马连明正领几个排长蹲在哨塔底画图规划。
从哨塔出去的虚线划定巡逻路线,圆圈标注火力点,中央圈出的大方块则是未来的前哨站的选址。
宋舟盘算把此地打造成接收人口与物资的前哨站。
往后西欧斯再来交易,犯不着每次都从主城兴师动众拉队伍,在这就能走完初筛和隔离流程。确认没隐患了,再分批次往城里送。
医护与维稳队员身背喷雾器,在人群中穿插,消毒白雾“嗤嗤”喷洒。
几名穿白大褂的医护蹲在路边,给一名上吐下泻的中年妇女测体温。
电子体温计夹在腋窝,红灯滴答闪十几秒还没出结果。女人嘴唇煞白,额头满是虚汗。
最后一批流民的状态普遍极差。脸色发灰,干裂的嘴唇翻皮,挪两步路就喘得厉害。有人干脆靠在铺盖卷连拆除动静的都吵不醒。
起初有人跑来汇报,怀疑是瘟疫。
那警卫跑过来时脸色比流民还暗,说看到好几人栽倒。
宋舟果断下令,让医疗组抽样排查。抽血、测温、检查瞳孔与口腔黏膜。
“营长,不是瘟疫。”负责的医护组长摘下手套,也是一脸困惑。
“各项指标都在正常值内,没发热,白细胞没异常升高,淋巴结也没肿大。大概率是闷在车厢里时间太长,空气不流通,加上好几天没正经吃喝,引发的应激反应。给他们灌两口糖水,歇歇能缓过来。”
确实,几百号人挤在密不透风的车厢里颠簸数日,吃喝拉撒全捂在一处,铁打的人也得沤出毛病。
即便如此,宋舟也没放松警惕,严厉要求:标准防疫消杀流程一步不准省,每人过三遍喷雾!
体温超标的单独划区隔离,确认完全无误后,再全军开拔。
医护组长应声是,跑去调配消毒液。
柳语晴揉着惺忪的睡眼钻出帐篷。
大大地打哈欠,满头乱蓬蓬的软发里,那撮呆毛倔强翘立,怎么扒拉都压不下去。
晨光刺目,她举起手背挡在额前,缓好会才重新睁开眼。
这两日柳语晴是撒欢了。平时在城里有柳然盯,按时作息不说,还得闷在学堂熬半天,回来更是跑不掉异能特训。更多精彩
到了这儿,宋舟无底线纵容。没人催早起,更没作业烦心,昨晚缩在被窝里刷动漫刷到几点,连她自己都记不清。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法缠哥多做几次。帐篷隔不住声音,顾及到外头站岗的警卫,她那点仅存的羞耻心硬踢走欲望。
不过她算得明白,等回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几天欠的亏空连本带利讨回来。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柳语晴杵在帐篷口发会呆,睡意还未散尽。
风吹来消毒液的味。
柳语晴嫌弃地皱皱鼻子,一想到回城后又得接手繁重的甄别活计。
几千人的悲哀、苦楚和麻木全得灌进来,光想想都觉得累。
她瞅向面前黑压压等待出发的流民堆,小脸顿时垮掉。
罢了。
柳语晴打起精神,手用力拍拍白嫩的脸颊。活总归干一点少一点。
趁现在闲,先划出几片区域暗中筛遍,回城就能多挤出点时间赖在哥怀里。
打定主意,她溜达晃到人群边缘。
表面看风景,脚尖心不在焉地踢踏石头,暗地里悄然放开感知。
看天空的悠闲白云,又瞅地面的小虫,看起来是个百无聊赖的小姑娘。
异能激发,无形的精神触角向不远处席地而坐的流民群蔓延。
涌回的情绪驳杂不堪。
亲人丧生的悲恸、漫长跋涉的痛苦,绝大多数是对前路未卜的迷茫与恐慌。流民们在心底揣测宣讲员那句“吃饭管饱、有床睡”究竟几分真假。
成百道雷同的怀疑与忧虑相互重叠,在她感知里糊成压抑的底色。
全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和以前流民进城时如出一辙,顶多是绝望的浓度更稠些。
柳语晴心不在焉挪动步子,精神大网在人群上方随性扫荡,左边薅把,右边捞下。
直到精神触角无意间掠过队伍后排的一名青年。
脚下踢石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不对劲。
周遭满是浓稠的悲郁与疲惫,灰暗里偶有微弱的希望。
唯独这名青年的情绪波动格格不入。没有悲痛、迷茫,他的情绪是病态的。
是目的明确、条理分明的算计!
柳语晴心头警铃大作。她果断顿住脚步,假装系鞋带,暗中调动全部能量,将精神触角拧成一股,包向那个方向。
刺破表层的刹那,她的小脸唰地惨白。
精于算计的外壳下,翻涌的根本不是人该有的情绪。
柳语晴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碰到过这种恶念,但她曾不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