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开始浮现。
那是她的记忆。
是被她深埋心底、不敢触碰、却又在这一刻被欲望的浪潮冲刷出来的记忆碎片。
那些画面像是一场无声的默片,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断断续续地演绎着。
她看到了夕阳。
那个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眼神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定的男人。
画面里的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考古队工作服,站在圣弗朗西斯特学院那棵古老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正对着她笑,手里拿着那枚并不昂贵、却承载着一生承诺的银戒指,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爱意。
“诗茵,嫁给我吧。”
那个声音是如此清晰,就像是在耳边响起一样,带着那种让她心颤的温柔。
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撕裂般的痛楚从陈诗茵的心底炸开。那是名为“爱”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她那颗已经开始腐烂的心脏。
她想伸手去触碰那个画面,想去握住那只手,想大声告诉他“我愿意”。
可是,她的手抬不起来。她的身体正被无数根看不见的触手缠绕着,被那种名为“快感”的锁链死死禁锢着。
画面一转。
那是那个充满硝烟与血腥的战场。
贪婪魔树的触手遮天蔽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www.LtXsfB?¢○㎡ .com
夕阳倒在血泊中,胸口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口触目惊心。
他的战甲破碎了,手中的烈焰刀断成了两截,但他依然在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握着她的手。
“活下去……诗茵……带着大家……活下去……”
那是“遗憾”与“绝望”。
那种痛彻心扉的失去感,即使过了二十年,依然鲜活得像是刚刚发生一样。
紧接着,画面变得混乱而破碎。
她看到了自己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指挥室里,面对着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和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无数个深夜里独自流泪的背影。
那是“孤独”与“重担”。
她看到了张强为了保护平民而被怪物踩断了腿,林若雪为了掩护队友而耗尽了精神力昏迷不醒,木青抱着枯萎的盆栽在角落里哭泣。
那是“责任”与“愧疚”。
她看到了女儿淑仪那张稚嫩却又努力装作坚强的脸,那双酷似夕阳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母亲的崇拜与担忧。
“妈妈,你是最棒的!”
那是“希望”与“动力”。
可是……
可是现在呢?
那个承载着所有人希望、背负着亡夫遗愿、发誓要守护这座城市的司令员,现在在做什么?
画面变得扭曲、污浊。
她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穿着那种不知廉耻的暴露服装,像条母狗一样跪在一个少年的胯下,张大嘴巴吞吐着那根散发着腥臭味的肉棒。
她的脸上挂着淫荡的笑容,眼神涣散,嘴里说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下流话语。
那是“背叛”。
那是对自己、对夕阳、对女儿、对所有战友的背叛。
“啊啊……”
陈诗茵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听不出悲喜的呜咽。
那种强烈的负罪感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她的灵魂上,发出滋滋的焦臭味。
她在哭。
在现实中,在那张奢华的大床上,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流过太阳穴,没入鬓角的发丝里。
但在那片意识的欲海中,她却在笑。
因为随着那些痛苦记忆的浮现,身体上那种被填满、被玩弄的快感竟然变得更加强烈了。
那种背德的刺激,那种将尊严踩在脚底摩擦的羞辱感,竟然成了这片欲海中最猛烈的催情剂。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下沉。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地坠落,而是一种主动的、带着某种自毁倾向的沉沦。
那个名为“陈诗茵”的人格,那个高洁、坚强、负责任的司令员,正一点点地被剥离,被留在了那个遥远的海面上。
而那个名为“肉便器”、“母狗”、“奴隶”的新人格,正拖着她,向着那无底的深渊坠去。
好黑。
好冷。
周围的海水变得冰冷刺骨,那种粘稠的触感像是有无数条冰冷的蛇在身上游走。
她看不见光了。
那些美好的记忆,那些温暖的画面,都离她越来越远,变成了一个个遥不可及的光点,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她不断地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明明那么努力了啊。
二十年前,为了守护这座城市,她失去了最爱的人。
二十年来,为了维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基地,她牺牲了自己的青春,牺牲了自己的生活,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会工作的机器。
她那么坚强地独自承受着一切,哪怕被议员刁难,哪怕被资金困扰,哪怕面对再强大的敌人,她都没有退缩过。
因为那是夕阳的愿望啊。
那是他们共同的誓言啊。
可是现在……
她却躺在这里,躺在一个少年的身下,被他肆意玩弄,被他当成泄欲的工具,甚至……甚至还在这种羞辱中感到了快乐。
那种快乐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强烈,强烈到让她感到恶心,感到恐惧。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这就是……英雄的末路吗?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那种痛苦不是来自于肉体,而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撕裂。
好难受……
真的好难受……
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没有底的黑洞,周围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光亮,只有无尽的坠落感。
谁……
谁能来救救我?
她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呐喊。
不需要是王子,不需要是英雄,哪怕是个恶魔也好……
只要能让她停止这种下坠,只要能让她从这片令人窒息的欲海中解脱出来……
谁都可以……
救救我……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伸出了手,试图抓住点什么。
但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那冰冷、滑腻、散发着腥甜气息的海水。
那海水温柔地包裹着她,像是情人的怀抱,又像是坟墓的泥土。
她在下沉。
还在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