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恶心的,不是妖魔。”
雷音突然冷笑了一声。她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是新东京的那个政府。”
这句话让桌子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陈淑仪有些惊讶地看着雷音。
浅浅叹了口气,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
“雷音说得没错。那些政府的高层,根本不把我们对魔忍当人看。”
浅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愤怒。
“他们把我们当成消耗品。每次有高危任务,总是让我们冲在最前面。而他们的正规军,却躲在后面保存实力。”
“还有物资和经费!”雷音拍了一下桌子,引得旁边一桌的顾客转头看过来。她赶紧压低了声音。
“他们克扣我们的装备更新费用,把那些劣质的武器发给我们。而他们自己呢?在安全的大后方吃香的喝辣的,举办各种无聊的晚宴。甚至……”
雷音咬着牙。
“甚至有几次,他们为了和某些财阀做交易,故意延缓对受灾地区的救援指令,就为了在灾后能以极低的价格收购那些土地。而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平民在等待中死去。”
红叶握紧了拳头。
“上次雪风带队去执行一个营救任务。情报上说只有几只低级妖魔,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是一个高阶魔将的巢穴!那是政府情报部门故意的,他们想借刀杀人,除掉几个不听话的高层,把我们当成了诱饵!”
几个小姑娘越说越气愤。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却还要被背后的同类捅刀子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宣泄了出来。
露露坐在陈淑仪旁边。她听着这些话。她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子边缘。
这些关于背叛、算计和黑暗的词汇,让她的心里感到一种极度的不安。
黛娜静静地听着。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没有惊讶,也没有那种简单的同情。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口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天下乌鸦一般黑。”
黛娜的声音很平静。这种平静中带着一种看透了世界运转规则的冷酷。
“你们以为,只有东瀛的政府是这样吗?”
她看向这几个年轻的女孩。
“在资本主义主导的世界里。所谓的超级英雄,有时候也只是一种用来维稳或者盈利的工具而已。”
黛娜身体向后靠,双臂抱在胸前。
“你们知道最佳七人组以外的超级英雄组织每年要花费多少预算吗?那些基地的维护、战损的赔偿、以及各种高科技装备的研发。这些钱从哪里来?从那些政府和超级财阀的口袋里来。”
“拿了钱,就要受制于人。”
黛娜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有几次,我们在追踪一个涉及跨国人体实验的犯罪集团。证据确凿。但就在我们准备收网的时候,上头下达了强制停止行动的命令。”
“为什么?”浅浅问道。
“因为那个犯罪集团背后的控股人,是某个大国选举的最大资金赞助商。”
黛娜冷笑了一声。
“他们告诉我们,如果把那个人抓了,会引发经济动荡,会导致成千上万的人失业。他们用大局观来压我们。”
“我们明明知道那些被关在实验室里的无辜者正在遭受折磨。但我们不能动。因为一旦行动,我们就会被定义为‘不受控制的暴徒’,所有的合法权限都会被剥夺。我们连那些基本的救援都无法再进行。”
陈淑仪听着这些话。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钱足章那张油腻、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脸。
为了基地能够运转,母亲陈诗茵不得不去和那个男人交涉,去忍受那些隐晦的刁难。
“他们还会利用媒体。”黛娜继续说道。
“当你做了一百件好事,他们觉得理所当然。但只要你在战斗中不小心损坏了一栋属于某个财团的建筑。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就会铺天盖地地指责你。他们会操控舆论,把你塑造成一个危险分子。”
“在那些政客和资本家眼里,我们和那些怪人没有本质的区别。我们都是不稳定因素。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把我们捧上神坛;觉得我们碍眼了,就会想尽办法把我们踩进泥里。”
黛娜看着眼前这些眼中还带着纯真和对正义憧憬的女孩们。
“所以,别对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政客抱有任何幻想。我们战斗,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我们自己心里那条底线,为了那些连逃跑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咖啡厅里的音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桌子上的甜品还剩下大半。
几个女孩都沉默了。
原本轻松的逛街氛围,因为这些沉重的话题而变得有些压抑。
陈淑仪看着窗外。
街道上的人流依然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奔波。
在这个看似和平的城市表象下,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交易和肮脏?
她的母亲,那些已经消失的战友,他们拼命守护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哎呀,说这些沉重的话题干什么。”
黛娜突然笑了。她打破了沉默,伸手用小勺子敲了敲雷音面前的盘子。
“蛋糕都快化了。快吃吧。”
她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至少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吃甜品。这就说明,我们还没有输。”
雷音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叉子。
“对!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揍那些不管是怪人还是恶心政客的混蛋!”
几个女孩的情绪重新被调动起来。
她们开始分享一些在训练中发生的趣事,试图驱散刚才的阴霾。
咖啡厅里的温度很舒适。
玻璃窗外,几片雪花开始飘落。
佳林市的冬天,下雪了。
她们坐在这个温暖的角落里,交流着彼此的经历,期许着未来能够彻底消灭魔王,能够有一个不再需要牺牲和算计的世界。
但她们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座城市的某处洋房里。
就在她们谈论着正义、底线和反抗的时候。
她们所尊敬的司令员,她们的队长。
正赤身裸体地跪在那个魔王的脚下。被彻底剥夺了所有的尊严和理智。
那个正在吞噬这个城市的黑暗,不是来自外部的怪人。
而是正在从她们最信任的核心内部,以一种极其下流、无法阻挡的姿态,疯狂地蔓延。
露露低着头。
她拿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面前的冰淇淋。
冰凉的触感滑进胃里。
但她的大腿内侧,那片被深绿色丝袜包裹的地方。
却依然残留着昨天在图书馆书架后面,那股挥之不去的、滚烫的湿热感。
她没有参与讨论。
她只是紧紧地,死死地,闭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