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完全不同的性格,在这个有些破旧的教室里,却构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露露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上倒映着她那张苍白、带着惊惶的脸。
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
……
叙亚木科学学园,特异现象搜查部活动室。
房间里昏暗且安静。只有几台巨大的显示器屏幕发出蓝白色的冷光。各种散乱的线缆像蛇一样在地板上蜿蜒。
天海结衣坐在那辆白色与海军蓝配色的高科技轮椅上。
她的腿上盖着那条奶油色的毯子,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滴”的一声轻响。
戴在右手上的智能手套传来提示音。
结衣看了一眼手套背面投影出来的信息。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是老师发来的简讯:“露露的入学手续办好了,她现在在对策委员会,情绪稳定了很多。谢谢你,结衣。”
结衣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放松的神色。
“呼呼?这点小事,对于身为叙亚木最强天才清楚系病弱美少女黑客的我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程度罢了。”
她轻声自语了一句,端起红茶喝了一小口。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这两天她其实一直悬着心。
那个叫露露的女孩,脑电波数据实在太奇怪了。
那种极度的空白,就像是某种防御机制被强行锁死了一样。
不过,既然老师说她情绪稳定了,那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结衣放下茶杯,手指在轮椅的扶手控制面板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加密的通讯界面。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讯很快被接起。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条波动的音频线。
“结衣。”都月玲绪冷淡、平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呼呼?玲绪会长,下午好呀。”结衣的语气立刻变得轻快且带着一丝戏谑,“没打扰到你思考那些拯救世界的宏大计划吧?”
“有事就说。”玲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关于我们和卡西娅的那个交易。”结衣靠在轮椅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耳边的一缕白发,“那个叫露露的女孩,已经醒了,并且安全地安置在阿赫迈达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玲绪说,“既然交易已经完成,后续的事情不需要再向我汇报。那个女孩的死活,与叙亚木无关。”
结衣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真是冷酷无情啊,玲绪会长。”结衣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对那个从佳林市战场上唯一幸存下来的‘奇迹’有点兴趣呢。”
“我只关心可以被量化和控制的变量。”玲绪的声音依旧像机械一样冰冷,“既然她已经脱离了危险,那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把精力放在调查那些未知的威胁上,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
“当然,当然。我可是特异现象搜查部的部长呢。”结衣的语气变得有些散漫。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祝你今天也拥有一个没有任何意外的无聊下午,玲绪会长。”
结衣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
屏幕上的音频线消失,恢复成了一片复杂的数据流。
结衣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她盯着屏幕,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刚才在电话里,她其实隐瞒了一些事情。
她没有告诉玲绪,关于露露那异常的脑电波。
也没有告诉玲绪,她在调查佳林市战役的后续数据时,发现的一些极其微小、但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矛盾点。
根据世界政府的公开战报,佳林市战役是一场惨胜。色欲魔王被击败,超兽战队全军覆没。
可是。
结衣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一组加密的能量波动图谱。
“如果魔王真的被彻底消灭了……”结衣盯着屏幕上那些红蓝交织的曲线,喃喃自语,“为什么在战役结束后的几个小时内,佳林市中心区域还会出现数次小规模、但极其高频的魔力共振?”
那种频率,不像是残存魔力的自然消散,更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有规律地活动。
还有那些超兽战队的成员。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结衣调出了卡西娅的最后一次通讯记录。
那是卡西娅发给玲绪的,重复之前要求保护露露的交易信息。
结衣看着那段简短的代码。
“太干净了。”
她轻声说。
作为一个顶尖黑客,她知道人在极度绝望和紧急的情况下发出的信息,通常会带有某种混乱和急促的特征。
但卡西娅的那条信息,逻辑严密,路径清晰,就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甚至排演过一样。
这不符合常理。
结衣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觉得活动室里的温度似乎有些低。
她不信任玲绪。
玲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一切,可以建造埃里都那种冷酷的要塞。
如果把这些怀疑告诉玲绪,玲绪大概率会采取某种极端的控制手段,甚至可能会直接把矛头对准露露,把那个刚刚苏醒的女孩当成实验品或者威胁源。
这是结衣绝对不能接受的。
她更相信老师那种看似天真、却能创造奇迹的“第三种选择”。
可是,她现在也不能把这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告诉老师。
老师是一个太温柔的人,如果告诉他这些,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调查,甚至可能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她必须自己查清楚。
“佳林市……魔王……卡西娅……”
结衣闭上眼睛,脑海里将这些碎片不断地排列组合。
如果魔王没死。
如果超兽战队没有全军覆没。
如果卡西娅的那个交易,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结衣猛地睁开眼睛。
薰衣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她看向屏幕旁边那个显示着露露转学信息的窗口。那个深绿色头发的女孩照片,看起来那么无害,那么惹人怜爱。
结衣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呼呼?”
她自嘲地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那些复杂的数据流中。
活动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服务器运行的低鸣声在空气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