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是我启动了协议……是我删了咏美的信号……是我……”
她突然抬起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爆炸声和希罗底的声音全部挡在外面。
但是没有用。
希罗底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一切都是虚无的,结衣。你的智慧,你的骄傲,你想要保护同伴的羁绊,在绝对的恶意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唯一做成功的一件事,就是证明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系统错误。”
结衣捂着耳朵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更多精彩
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狡黠和智慧光芒的眼眸,此刻像是一潭死水。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和空洞。
就像是一台被彻底拔掉了电源的服务器。
“你说得对。”
结衣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没有了平时那种华丽的词藻,也没有了那标志性的“呼呼?”笑声。
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物理定律。
“如果一个系统,它的底层逻辑已经被彻底污染。”
结衣松开抱着膝盖的手,在地板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块从轮椅上摔落下来的备用战术终端。
终端的屏幕上布满了裂纹,但依然可以勉强开机。
“如果这个系统运行的每一个指令,都会导致更严重的系统崩溃。”
她的手指在布满裂纹的屏幕上敲击起来。
动作并不快,但极其精准。最新地址 _Ltxsdz.€ǒm_没有任何犹豫。
“那么,唯一的修复方法,就是将这个系统本身……彻底格式化。”
希罗底的虚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想干什么?”
结衣没有回答她。
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一行行代码。
那些代码并不是用来反击希罗底的,也不是用来恢复瓦尔基里通讯的。
那些是直接针对她自己神经元连接设备的指令。
她头顶的那个六边形光环,开始发出一种极其危险的高频闪烁,颜色从黯淡的淡紫色,逐渐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如果我不把这个已经烂掉的‘我’格式化。”
结衣的语气依旧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错误的代码就会一直运行下去。我会做出更多错误的判断,我会把更多的人害死。”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终端的侧面拉出一根极细的数据线。
数据线的顶端,是一个带有微小探针的神经接入接口。
她将那个接口对准了自己后颈处的一个隐秘插槽。那是她在担任贝利达斯部长时期,为了追求极致的运算速度而私自植入的脑机接口。
“你疯了?”希罗底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强行格式化神经元,你的大脑会彻底烧毁。你会变成一个连白痴都不如的植物人。”
“那不正是你想要的‘虚无’吗?”
结衣转过头,看着希罗底的虚影。
那张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没有了平时的俏皮和自恋,那是一个完全抛弃了所有生机、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死亡的殉道者的微笑。
“你说的很对。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结衣将数据线的探针抵在了后颈的插槽上。
“只要把产生错误的源头抹杀掉。一切就都安静了。”
她闭上了眼睛。
准备将探针刺入。
就在这时。
机房角落里的一排服务器机柜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嘶嘶”声。
紧接着,一个全息投影仪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自动开启。
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交织。
一个有着粉色长发、身材高挑、面无表情的少女身影,出现在了结衣的侧前方。
和泉元咏美。
结衣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那个幻影。
那是希罗底利用截获的咏美的生物数据,制造出来的一段残影。一段用来进行最后心理折磨的幻象。
“结衣。”
幻影咏美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一如她平时那种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十三号巷的黑门后面,有异常。”
幻影重复着那句她曾经在活动室里对结衣说过的话。
结衣握着数据线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终于重新涌出了水汽。
“咏美……”
结衣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慢慢地松开了抵在后颈的数据线,双手撑着地板,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幻影爬过去。
她忘记了那是希罗底的陷阱,忘记了自己身处在地下深层的机房里。
她的认知在这一刻发生了严重的剥离。
她伸出那双沾满灰尘的手,想要去抓住咏美的衣角。
但她的手指直接穿过了蓝色的全息投影。什么都没有抓到。
“是我太笨了……”
结衣跪在幻影的面前,仰起头,看着咏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对不起,咏美。是我太笨了。”
她用一种极其轻柔、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一样的语气说着。
“我不该相信那些数据的。我应该相信你的。你的直觉总是很准的。”
“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结衣在地上摸索着,假装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这就去拿外套。外面有点冷,我得多穿一件。然后……我们就一起去十三号巷。”
“我会把门打开的。我保证。”
她微笑着,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希罗底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黑客,此刻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一样,跪在一个虚假的幻影面前,喃喃地做着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
“真是可悲。”
希罗底发出一声冷笑。
“人类的理智,就像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只需要一个微小的浪花,就会彻底崩塌。”
她不再理会结衣,转身飘向了机房中央的主控台。
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瓦尔基里的网络已经被她彻底掌控,学生们正在互相残杀。
而这个唯一有可能对她造成威胁的黑客,已经自己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名为“愧疚”的精神牢笼里,再也出不来了。
“慢慢享受你最后的疯狂吧,天海结衣。”
希罗底的虚影渐渐变淡,准备消失。
结衣依然跪在地上。
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空气,仿佛真的在给咏美整理衣服。
“别怕,咏美。有我在呢。”
她笑着说。
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在这个深埋在地下的冰冷机房里,没有任何人能听到她的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