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的呼吸在看到老师和结衣的瞬间,出现了半秒钟不可察觉的停滞。
她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椅子边缘的老旧木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那种停滞只是一瞬间的。
下一秒。她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噩梦中被唤醒、又看到熟悉长辈的小女孩一样,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老……老师……”露露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种害怕生人的怯懦感,在这一声呼唤中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老师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将湿冷的风雨挡在了外面。
他看了一眼星乃手里那罐还在冒泡的液体,咽了口唾沫。“星乃……那个东西,就算是废校委员会,也不建议作为饮用品。”
“哎呀,老师真是不解风情。”星乃撇了撇嘴,把易拉罐放到了一边的空桌子上,“大叔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庆功酒呢。既然老师和结衣酱也来了,那正好,大家的份额都可以分到了~”
结衣控制着轮椅滑到了长桌边。
“庆功?庆祝什么?难道对策委员会终于抢到了那传说中的一亿日元?”结衣的目光扫过瘫在长凳上的芹香和椅子上的露露。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才没有去抢银行!”芹香红着脸大喊。
希美微笑着走过去,给老师和结衣倒了两杯热水。
“刚才露露酱和芹香比试了一下搬运沙袋的体力呢。结果是平手哦。”希美温柔地解释道。
“单手能抓起五十公斤还能和芹香打平手?”老师有些惊讶地看向露露。
露露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了白衬衫的领口里。
“那确实值得庆祝。”结衣端起热水,杯子里升腾的热气在她的镜片前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隔着水雾,定定地落在了露露的身上。
那个女孩看起来脆弱、无害。
那种受到惊吓后的反应,浑身的紧绷,连每一次睫毛的颤动都符合一个遭受了巨大创伤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受害者形象。
但结衣的脑海里,却不可遏制地闪过了地下室里那些被篡改得干干净净的代码。
不过,结衣今天来,并不是为了直接把这个怀疑摆上台面。那会打草惊蛇。
气氛在老师加入后变得没那么拘谨了。
星乃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了几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波子汽水。不管是由音的抗议还是芹香的抱怨,最终每个人手里都被强行塞了一瓶。
包括老师和结衣。
“干杯——!”
在星乃懒洋洋的带头下,五个女孩加上老师和结衣,在这个简陋的活动室里,居然真的碰起了杯。
波子汽水虽然没过期,但大概是存放的条件太差,里面的气特别足。
老师只是喝了一口,就被那种直冲脑门的二氧化碳刺得眯起了眼睛。
“咳咳……这汽水的气,有点冲啊。”老师咳嗽了两声。
结衣喝了一小口,眉头微皱。“呼呼?这糖精的比例,简直就像是对味蕾的直接谋杀。”
但对策委员会的大家倒是习以为常。
在几个有些冷的笑话和芹香的疯狂吐槽中。几瓶汽水很快下了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种老旧波子汽水里有什么奇怪的成分发酵了,还是因为这几天极度的精神紧绷加上身体的疲惫。
活动室里的气氛慢慢变得有些晕乎乎的。
芹香打了个酒嗝,两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晕。“这破学校……嗝……本小姐一定……一定要把它买下来……”
由音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红框眼镜已经掉到了一边。“账单……好多零……越算越多……”
星乃靠着火盆,那只异色瞳已经半眯上了,嘴角挂着傻笑。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呜嘿嘿……大叔我不干了……睡觉睡觉……”
希美温柔地抚摸着星乃的粉色长发,自己的眼睛也快睁不开。“星乃前辈……头发分叉了哦……要剪……”
纱莉 靠在窗边,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她那把突击步枪的枪口已经被她抱在了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个等身抱枕。
就连老师。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了。
就在这种大家都有些东倒西歪、昏昏沉沉的时候。
结衣放下了手里的空瓶子。
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醉意,清醒得像是在极地冰川里冻过的水晶。
她修长的手指在轮椅的侧边按了一下,一块微型的全息投影板从扶手处弹了出来。
“老师。”
结衣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只剩下木炭燃烧声的教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今天冒着这么大的雨跑到这种沙漠边缘的废校区,并不是为了喝这种糖精超标的碳酸饮料的。”
老师猛地摇了摇头。那股在脑子里乱转的晕眩感被强行压下去了一些。
他直起身子。脸色虽然还有点红,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手伸进风衣的内侧口袋。
从里面,掏出了一张不知道被折叠过多少次、边缘已经有些起毛的照片。
在火盆摇曳的微光下。照片上的画面显得有些暗沉。
照片的中央。
是一个有着深邃轮廓的男人。
他有着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那张脸堪称俊美,但嘴角的那个弧度,却透着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仿佛能把人看穿的邪气。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像是个普通的职员。
那是赢逆。之前被作为心理辅导老师送进一些学园的男人,也是后来在地下诊所里,引发了一系列让老师产生诡异背德感的核心人物。
老师拿着这张照片。目光越过长桌,看向了那个缩在椅子里、看起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露露。
结衣的双手交叠在毯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目光,就像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
聚焦在露露那张苍白小脸的每一寸肌肉上。
从眼轮匝肌收缩的频率,到喉结上下吞咽那不到半秒钟的微小动作,她都不会放过。
“露露。”老师轻声唤了一句。
露露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抬起那双雾蒙蒙的蓝眼睛。“老……老师?”
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照片推到了桌子的中央。
“你……认识这个人吗?”老师的声音很温和,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出任何审问的压迫感。
露露的目光顺着老师的手指,落在了那张照片上的男人脸上。
木炭在火盆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微的爆裂。
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
露露没有任何猛然的躲闪,也没有倒吸冷气的夸张反应。
她只是有些迷茫地看着照片里的人。
那张有些邪魅的脸,在她的眼睛里,似乎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过路人。
她微微侧了侧头,绿色的短发滑落下来。
嘴唇轻轻抿起,眉心挤出一个疑惑的细纹。
就像是一个在努力从自己的记忆库里翻找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