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的疼痛。
她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重新架起盾牌,那条刚才刮伤她的沙虫已经再次从背后袭来。
它们在拉扯。
星乃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震惊。
这些平时只知道直线攻击的低级怪物,现在居然懂得利用同伴的攻击来创造空隙,并且……它们似乎看出了自己右腿行动不便的弱点,所有的攻击路线都有意无意地在逼迫她向右侧移动。
怎么回事……今天的沙漠,太奇怪了。
冷汗顺着星乃的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伤口的疼痛,体力的消耗,以及脑海中不断闪现的那些画面,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缚住了她。
她咬着牙,用霰弹枪的枪托狠狠地砸向靠近的沙虫头部,借着反作用力拉开距离。
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这种程度的怪物,平时的她只需要十分钟就能清理干净。但现在,她却被逼到了这种狼狈的境地。
“哈啊……哈啊……”
星乃靠在盾牌后面,大口地喘着粗气。
粉色的长发已经被汗水和沙土粘结在了一起。
黑色的战术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起伏不定的胸口曲线。
大腿上的鲜血已经染红了白色的短袜。
终于,在付出左臂又多了一道深长划痕的代价后,她将最后一条明面上的沙虫的头颅轰成了碎片。
绿色的体液混合着黄沙喷溅了一地。
星乃靠着防暴盾牌,慢慢地滑坐在沙地上。手里的霰弹枪无力地垂在身侧。
结束了。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月亮。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咳嗽声。
那股一直紧绷着的、几乎要将她的神经扯断的弦,在确认周围没有了生命体征后,终于松懈了一丝。
“明天……这副样子回去……肯定又要被由音酱骂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沙——”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沙丘下。
一团比刚才任何一条都要庞大的黑影,毫无预兆地破沙而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嘶鸣,就像是一个潜伏已久的刺客,等到了猎物最虚弱、最没有防备的那个刹那。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巨大的口器如同一个深渊,直接笼罩了星乃的头顶。
星乃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右腿的肌肉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已经彻底痉挛,根本无法提供闪避的动力。防暴盾牌还在她的身侧,想要举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退路被完全封死。
躲不开。
这个认知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星乃那双异色瞳里的慌乱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冰冷的、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躲不开,那就一起死吧。
她的左手闪电般地探向腰间的战术腰带,手指已经扣住了高爆手雷的拉环。
就在她准备拔出拉环的千钧一发之际。
“不准你碰她!”
一个带着哭腔、却因为极度用力而显得有些破音的喊声,突兀地撕裂了沙漠的夜风。
一道娇小的人影,跌跌撞撞地从沙丘的另一侧冲了过来。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粉色毛衣在风中狂舞,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深绿色的短发凌乱不堪。
她赤着脚,白皙的脚掌在粗糙的沙砾和尖锐的石块上踩出一道道血痕,但她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
是露露。
那个连和人对视都会发抖的孩子。
在星乃震惊的目光中,露露冲到了她的身前。
她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那样张开双臂,用那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星乃和那张巨大的口器之间。
“书之壁垒——!”
露露闭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出声。
嗡——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无数虚拟的古老书页在空气中迅速凝结,编织成一面巨大的、闪烁着极光般幽深色彩的六边形能量护盾。
“砰!!!”
沙虫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击在绿色的光盾上。
巨大的反震力在沙地上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露露发出一声闷哼。她的双腿在沙地里向后滑退了十几厘米,鞋底(她没穿鞋,脚底)在沙地上犁出两道血迹。
但光盾没有碎。
它稳稳地将那致命的攻击挡在了外面。
星乃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
月光下,那件宽大的粉色毛衣,那娇小的身躯,还有那不顾一切张开双臂的姿势……
“星乃酱,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那个一直纠缠着她的幻影,在此刻,与眼前这个单薄的背影,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呓……”
星乃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一个名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喉咙里滑落出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前辈!”
露露没有回头。
她的双手死死地向前推着,维持着光盾的运转。
因为用力过度,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粉色毛衣的布料在后背勒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但语气却出奇的严厉。
“明明身上那么多伤!明明已经累得连拿枪的手都在抖了!为什么还要一个人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
露露大声地呵斥着,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沙地里。
“你以为这样很帅气吗?你以为一个人把所有的危险都扛下来,大家就会开心吗?”
“我……”星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根本就不是出来巡逻的!”露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想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甚至……甚至是死在这里!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我们,不用面对你自己心里的那些内疚了吗!”
星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里,最后一丝防备被这句话彻底击碎。
这孩子……看穿了。
看穿了她用“大叔”的面具掩盖的软弱,看穿了她用夜间巡逻包装的自毁倾向。
看穿了她一直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麻痹内心那种无法拯救呓的罪恶感。
“我没有生你的气,前辈……”露露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难过,“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们是可以一起分担的呢?”
“咔啦……”
一声细微的脆响。
淡绿色的光盾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那条变异的沙虫并没有放弃。
它后退了一段距离,庞大的身躯再次弓起,口器中分泌出大量具有强腐蚀性的绿色黏液,准备发动第二次、也是更致命的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