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行,你想吃什么?”
“你决定。”
“那就吃日料吧,上次路过看到新开了一家。”
“行。”
两人在三楼的日料店坐下来,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夕阳西沉,金色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蒋欣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她摘下大衣挂在椅背上,翻看菜单的时候露出侧脸的弧线,鼻梁挺直,睫毛浓密,嘴唇因为刚才喝奶茶还带着一点微微的光泽。
益达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
“看什么?”蒋欣头也没抬。
“看你。”益达说,“你不上班的时候,真好看。”
蒋欣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页:“少贫嘴,想吃什么自己点。”
但益达注意到她耳根红了。
两人点了几道菜,边吃边聊。
蒋欣问起他最近的学习情况,益达随口应付了几句。
蒋欣又问他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益达提了提胖子,说了几件课间发生的趣事,逗得蒋欣笑出了声。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就是一顿普通的晚饭,普通的母子对话,但益达却觉得格外珍贵。
蒋欣太忙了。
局长的工作压得她喘不过气,生化案、黑帮案、上级的明升暗降、秦军那条老狗的暗中使绊子……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而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学校的课业、徐亮那边的圈子、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母子俩都有空闲的时候,真的不多。
所以今天这个下午,对益达来说,比任何一次新月庄园的聚会都要有意义得多。
“妈。”益达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到蒋欣碗里。
“嗯?”
“以后周末有空的话,咱们多出来走走。”
蒋欣看着碗里的三文鱼,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益达。
“好。”她的声音很轻,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以后妈尽量多抽时间陪你。”
吃完饭结完账,两人出了商场。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商场外面的霓虹灯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交织在一起,倒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蒋欣按了车钥匙,一辆黑色的奥迪a6闪了两下灯。这是警局的配车,平时上下班都开这辆。
益达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购物袋放在脚边。
蒋欣启动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蒋欣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种很克制的、适合职场女性的清冷调香水,混着羊绒大衣的柔软气息。
“今天开心吗?”益达侧过头看着蒋欣的侧脸。
蒋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却一直挂着笑:“开心。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那就好。”益达靠在椅背上,“以后每个月至少出来一次。”
“你倒是给我排上日程了。”蒋欣笑着摇头。
“不排不行,不然你一忙起来什么都忘。”
蒋欣没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车子沿着主干道行驶,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去,在蒋欣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益达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嘴角的弧度,专注驾驶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
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长,是让黑道闻风丧胆的铁腕人物,是秦军那条老狗做梦都想染指的猎物。
也是他的母亲。
也是他的……
益达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扣环。
车内的气氛温馨而安静,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蒋欣偶尔跟着哼两句,声音很低很柔,和她在警局里发号施令时判若两人。
益达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然后——
他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益达猛地睁开眼。
不是那种普通的眼皮跳动,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神经末梢拉响了警报。
自从经历了那些黑暗洗礼之后,益达的直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但他知道——有危险。
益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
车子正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前面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左边是一辆出租车,右边是空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益达的视线被某种本能牵引着,越过了红绿灯,越过了对面的车流,落在了斜对面那栋写字楼的楼顶。
在昏暗的天际线衬托下,那栋楼的顶层天台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
一闪。
只闪了一下。
那是——
反光。
瞄准镜的反光。
益达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那不是普通的反光,那是狙击步枪瞄准镜在调整角度时折射出的光芒。
而瞄准镜的方向,正对着他们这辆车。>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正对着——驾驶座。
正对着蒋欣。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益达没有喊叫,没有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坐在副驾驶位的他猛地解开安全带,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扑向蒋欣。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蒋欣的头顶,右臂环住她的肩膀,用自己的整个上半身覆盖在她身上,把她死死压向车门方向。
蒋欣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前一秒她还在等红灯,脑子里想着回家要不要给益达煮碗面,下一秒就被儿子猛地扑倒,整个人被压在座椅和车门之间。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危险——
而是这臭小子又要干什么?
“益达你——”
她刚开口,就听到益达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撕裂的声音吼了出来:
“妈!!!小心!!!”
这一声吼裹挟着极度的恐惧和决绝,震得蒋欣的耳膜嗡嗡作响。
然后——
砰!!!
一声沉闷而尖锐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挡风玻璃在一瞬间炸开,碎玻璃像冰雹一样四散飞溅。
子弹以超音速穿透了车窗,撕开了空气,带着死神的问候精准地钻入了益达的右肩。
贯穿。
子弹从他右肩的前方打进去,从后方穿出来,带出一蓬触目惊心的血雾。
鲜血像被打翻的红色颜料,瞬间溅射到蒋欣的胸口、脖子、脸上。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糊了她一脸。
益达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
他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整个人趴在蒋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