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道什么样的创口对应什么样的凶器。
这个截口——
她在任何一份法医报告里都没有见过这种截口。
比手术刀还要干净。
这东西要是划在人身上——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不需要想。答案写在碎瓷片的断面上,写得清清楚楚。
高进收回了触手。
过程比伸出时安静得多。
两根暗红色的触手像被倒带一样缩回体内,骨刃、鳞甲、触手本身——所有超出人体正常构造的东西,在三秒钟之内全部消失。
背部裂开的皮肤重新闭合,像拉上一条无形的拉链,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的后背恢复了正常。
完完全全的正常。
肌肉线条分明,皮肤光滑,脊柱两侧的背阔肌匀称地隆起——就是一个体格健壮的成年男性的背部,没有任何异常。
高进转过身,绕过茶几,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皮质沙发在他的重量下陷下去一块,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两条长腿交叠伸出去,赤裸的脚趾在大理石地面上蹭了两下。
“怎么样。“
他歪着头,看着对面沙发上的四个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声调松弛得像刚做完一组俯卧撑。
“震撼吧。“
没有人回答他。
思蓉的手还在发抖。
她攥着沙发皮面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但指关节弯不过来,在皮面上留下了五个浅浅的弧形掐痕。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抿得很紧,看高进的眼神里藏着一层薄薄的、压不下去的恐惧。
思琪跟她截然相反。
她整个人往前探着身子,双眼放光,看高进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嘴角翘着,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了。
如果不是还记着场合,她大概已经冲过去了。
益达的嘴终于闭上了。
他退回沙发上坐下,后背靠着靠垫,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骇中恢复过来了一些,但瞳孔还是放大的,盯着高进光裸的背部——那个三秒钟前还钻出两根怪物触手的背部——现在平滑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蒋欣没有说话。
她盯着高进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站了起来。
走到高进面前。
高进微微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蒋欣。那双冷峻的眼睛从上方垂下来,投在他脸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某种冰冷的探究欲——但没有恐惧。
蒋欣伸出了右手。
她的手指落在高进的右肩上。
指腹从肩胛骨外侧缓缓滑向脊柱中线。
高进的皮肤是温热的,触感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肌肉纤维在皮肤下方紧实地排列着,手指按压下去的回弹力度、皮肤的纹理、毛孔的分布——
全是正常的。
蒋欣的手指沿着脊柱两侧摸了一遍,从第七颈椎一直滑到第二腰椎。
那是刚才触手伸出来的区域。
她的手法带着某种职业性的严谨,像法医在检验一具尸体的表皮。
什么都没有。
没有疤痕,没有凸起,没有异常的皮下组织。
连温度都是均匀的。
蒋欣的手指停了一秒,收回来。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巨大的认知冲击在神经末梢上留下的余震。
“完全看不出来。“
她退后一步,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益达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到高进面前,而是绕到高进侧后方,微微弯腰,目光扫过高进的整个背部。从肩膀到腰线,从脊柱到两侧的背阔肌——
什么都没有。
就像刚才那一幕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茶几旁的地面上还散落着青花瓷的碎片,花瓶的下半截孤零零地立在底座上,截口处的瓷釉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那不是幻觉。
“厉害。“
益达直起腰,只蹦出这两个字。他的声音有点哑,嗓子发紧。
高进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腿,一副享受众人目光的模样。
蒋欣回到沙发上坐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菊花茶从喉咙滑下去,微涩。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
“这就是孙氏集团研究出来的东西。“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高进点了下头。
“嗯。“
他把枕在脑后的右手抽出来,在空中随意比划了一下。
“药剂注射以后,基因层面的重组。不可逆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腹肌,手掌在肌肉上发出一声闷响。
“除了背后多了这两条——“
他歪了下头,想了想措辞。
“玩意儿。“
他耸了耸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还有就是——“
他停了一拍。
嘴角勾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微妙。不是饭桌上嘻嘻哈哈的痞笑,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之间才懂的意味。
“性欲变强了。“
蒋欣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住了。
益达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没有抬眼。
思琪噗地笑了一声,用手背捂住嘴。思蓉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
高进倒是一脸坦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其他的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他伸了个懒腰,肩膀骨节咔嗒响了一声。
“不对,应该说——比正常人更强。“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前臂的肌肉隆起,青筋从腕部一直爬到肘窝。
“反应速度,感知能力,身体恢复力——“
他松开拳头,五指在空中张了张。
“全面提升。“
蒋欣的目光从高进的手上移开,落在地面上那堆青花瓷碎片上。射灯的光打在碎片的断面上,折出细碎的冷光。
“副作用呢。“
她问。
高进看了她一眼。
停了两秒。
“有的。“
他的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轻佻的调侃,声调沉了半度。
“成功率不高。打之前要做基因配型。不配的人打了——“
他没有说完。
但他的拇指在食指指节上搓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在碾碎什么细小的东西。
蒋欣捕捉到了那个动作。
她的背脊又直了一寸。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冷风从头顶灌下来,拂过高进赤裸的肩膀,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极细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