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在铺满玫瑰花的大床上,值得在温馨浪漫的灯光下,值得最温柔的对待。
而不是在这里,像两条发情的野狗一样。
沈清越猛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冰冷的水柱再次打在她身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苏棠愣住了。
她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激烈的吻里,眼神有些茫然,
沈清越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嘶哑而暴躁,
她转过身,背对着苏棠,双手死死撑在洗手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沈清越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苏棠被她吼得浑身一抖。
她看着沈清越那个紧绷到极致的背影,看着她颤抖的肩膀。
她明白。
姐姐是在保护她。
也是在保护她自己仅存的那点自尊。
苏棠咬了咬嘴唇,眼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再纠缠。
她知道,现在的沈清越就是一根绷紧的弦,再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彻底断裂。
苏棠小声说了一句,拉好凌乱的衣领,转身赤着脚跑出了浴室。
浴室门被苏棠关上了。
那道隔绝了视线的门板,也隔绝了所有的旖旎与危险。
沈清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顺着洗手台滑坐到了满是积水的地上。
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自己滚烫的身体。
她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被水声掩盖。
她靠在墙上,仰起头,任由冷水灌进口鼻,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了眼泪,也咳出了心底那份无处安放的绝望。
她看着那个还在喷水的阀门,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站起身,从角落里找出一把管钳。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用尽全力,狠狠地将那个生锈的阀门拧死。
水声终于停了。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沈清越孤独而湿透的身影。
这场关于欲望的洪水,终究还是被她亲手关上了闸门。
但她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堵不上了。
这道闸门,还能挡多久呢?
第13章债主上门
浴室的风波过后,这个狭小的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水虽然止住了,但满地的积水还没干。
沈清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块发黑的抹布,机械地擦拭着地板。
她的动作很快,甚至带着一种发泄的意味,仿佛想要把刚才那场失控的暧昧连同这些污水一起擦得干干净净。
苏棠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那是林艾宁送来的备用t恤,简单的款式,却依然掩盖不住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娇贵气质。
她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视线一直追随着沈清越忙碌的身影。
想帮忙,却不敢动。
刚才沈清越那个眼神太吓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欲望、自厌和绝望的眼神,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赤裸裸地展示在她面前。
苏棠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她知道姐姐在怕什么。
怕弄脏她,怕给不了她未来,怕这短暂的温存只是镜花水月。
苏棠试探着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沈清越头也不回,冷冷地打断了她,
她的背影僵硬而决绝,像是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苏棠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放下水杯,想说点什么来缓和这窒息的气氛。比如告诉她那笔钱不用还,比如告诉她自己不在乎住在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
一阵剧烈的砸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那声音粗暴、野蛮,伴随着整扇铁门的剧烈震动,连带着墙皮都簌簌往下掉。
苏棠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水杯差点打翻。
沈清越!开门!
门外传来男人粗犷的吼叫声,夹杂着泰语和蹩脚的中文骂娘声,我知道你在里面!别他妈装死!
沈清越擦地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慢慢站起身,手里的抹布捏成了一团,污水顺着指缝滴落。
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
她听出了这个声音。
不是赵烈。
是这条唐人街出了名的地痞无赖,叫。
专门干些敲诈勒索、收保护费的勾当。
平时沈清越这种穷得叮当响的人他看不上,但今天……
消息传得真快。
昨晚苏棠在码头豪掷一百万的消息,显然已经让这帮豺狼闻到了血腥味。
他们把苏棠当成了她的,把这里当成了可以随意宰割的肥肉。
苏棠惊恐地站起来,
沈清越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苏棠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吓人。
沈清越的语速极快,眼神凌厉得不容置疑,
苏棠下意识地拒绝,
沈清越低吼一声,双眼通红,
这不是吓唬她。
在这条街的阴暗角落里,一个漂亮的、有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外国女孩,一旦落入这帮人手里,下场会有多惨,沈清越比谁都清楚。
苏棠被她眼里的恐惧震住了。
她从未见过沈清越露出这样恐惧的表情……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
没等苏棠反应过来,沈清越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她推进了那个破旧的大衣柜里。
衣柜里挂着几件旧衣服,空间狭窄,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沈清越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种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的深情。
柜门关上了。
黑暗瞬间笼罩了苏棠。
透过柜门那条细微的缝隙,她只能看到沈清越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孤单、单薄,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义无反顾地走向战场。
……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响,甚至有人开始用脚踹门。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随手抄起门边一根用来顶门的实心铁棍。
她没有开灯。
在一片昏暗中,她猛地拉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浪混合着烟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门口的狭窄楼道里,挤满了七八个赤着膀子、满身纹身的男人。为首的一个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
疤脸看到沈清越,露出一口黄牙,笑得猥琐,
沈清越站在门口,像是一尊门神,死死堵住了唯一的入口。
她冷冷地看着这群人,手中的铁棍垂在身侧,发出危险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