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垫子慢慢往墙边挪,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吱——吱——一下一下的。
他们的肩膀挨在一起,她的肩圆润润的,白得晃眼,他的肩黑黝黝的,鼓鼓的,那黑白分明的对比,在那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今晚的月亮很好,圆圆的,亮亮的,挂在天上,月光穿过那扇小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那堆海绵垫上,落在那木马上,落在那平衡木上,落在他们身上。
妈妈站在那月光里。
那银白色的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湿透的头发上,落在那白腻的脖颈上,落在那红红的脸上。
那脸上的红,在月光里显得更深了,像三月的桃花,像傍晚的霞光。
那白色的背心在月光里更白了,白得发亮,白得透明,那底下的轮廓若隐若现的,像隔着一层薄雾。
那红色的短裤在月光里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像熟透的樱桃,把那饱满的臀裹得更紧,勒得更圆。
那露在外面的腰,那白得晃眼的腰,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蓝光,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凉凉的,润润的。
那月光在他们之间,亮亮的,凉凉的,像一条银色的河。
忽然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只是一眼。然后两个人的脸同时红了。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整理室里顿时静的出奇。
只有头顶那盏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只有窗外远处隐约的风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
那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约好了的,你一下,我一下,你一下,我一下。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辈子那么长——她忽然轻轻咳了一声。那咳声很轻,很轻,像是要打破什么,又像是怕打破什么。
“走吧。”妈妈说,那声音有些哑,有些干,和平时不一样。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
那转身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逃避什么。>ltxsba@gmail.com>
那白色的背心在月光里一闪,那红色的短裤在月光里一闪,那白得晃眼的腰在月光里一闪,像是月光下湖畔的仙女。
她的脚步很快,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嗒嗒嗒的,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可二狗子更快,他不待母亲逃出整理室,便用他矮小精壮的身体死死堵住了门口,还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吧嗒”一声,那声音很轻,可在这安静的体育馆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立马复活,蹑手蹑脚地爬过去,凑到了门口,顺着门缝往里面瞧去。
皎洁的月光下,二狗子的臭脸胀得通红,像条要噬人的饿狼,朝着妈妈一步步逼近。忽然,他的脚被什么绊了下,本能地低头查看。
“娘,你看这是啥?”二狗子从脚下球筐旁捡起了一个书包,他扯开半开的拉链,从包里掏出一套校服。
那是府绸面料的运动服,深蓝色的,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边,胸前印着我们学校的校徽,已经有些褪色了。
裤子也是深蓝色,两侧各有一条白色的竖线,从腰头一直延伸到裤脚。
叠得很整齐,像是被人刻意收好,忘在了这里。
二狗子拎着那件校服,看了看,又看了看妈妈。他的眼睛里忽地有一种光!
“这,这不是俺们学校的衣服吗!娘,你试试呗!”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怯,一点期待。
妈妈听见这话,直起身,转过头,看见他手里的校服。那右眉微微抬了抬,那嘴角那丝弧度弯了弯。“这是中学生的校服,我穿不合适吧。”
话虽如此,但妈妈却还是乖乖地从二狗子手里接了过来。
她拿着校服,走到角落里,默默转过身。
先脱掉那件白色的运动背心。
那动作很快,可我还是看见了——那白腻的背脊,那蝴蝶骨的轮廓,那肩胛骨的弧线,那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的脊沟。
那腰细得惊人,从肋骨往下猛然收进去,收成盈盈一握的弧度,腰侧还有刚才背心勒出的浅浅红痕!
可只一瞬间,她便把那件深蓝色的府绸上衣套上去,那布料是那种老式的、硬挺的府绸,不像现在的运动服那样柔软有弹性。
那衣服穿在她身上,太小了。
袖子短了一截,露出那白生生的小臂;肩线窄了,卡在她圆润的肩头,把那肩膀勒得更宽,把那上身的饱满衬得更满。
那胸前的布料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拉链只能拉到一半,紧紧的,仿佛随时要崩开似的。
衣服的下摆刚到她的腰际,只要一抬手,就会露出一截白腻的腰。
她穿上裤子,那裤子也太短了,裤腿刚到小腿中段,露出那细伶伶的脚踝和一小截小腿。
那裤子是直筒的,可她穿着,却成了紧身的——那大腿的肉太饱满了,把那深蓝色的布料撑出一道道纵褶,从大腿根一直延伸到膝盖。
那臀把裤子撑得更满,那两瓣浑圆的轮廓在那布料下清清楚楚,每动一下,那布料就绷得更紧,那弧线就更分明。
母亲向来懂得做戏做全套的道理,她还把脚上的运动鞋脱了,换上了校服配套的白色板鞋,那鞋子也太小了,她的脚趾在鞋尖里微微蜷着,把那白色的鞋面撑出浅浅的凸起。
就这样,四十三岁的法学院教授,姜欣,姜大律师,我那冷艳高傲的母亲穿着中学生的校服,在杂乱肮脏的体育馆整理室,站在月光下。
那画面,说不出的怪异,又说不出的动人。
二狗子站在那里,像中了邪一般。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
直到盯得妈妈一身冷汗,他才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牵住她的手。
那手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可那手掌心全是汗,湿漉漉的,贴在他那粗糙的、黝黑的手掌里。
“娘,”他说,声音有些哑,“你好像……好像俺滴女朋友哩!”
妈妈看着他,右眉一挑,抬手晃了晃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娇嗔道:“女朋友?!老娘是你的老婆,你媳妇儿!”
那话一脱口而出,她的脸便更红了。
那红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从那被扣子绷得紧紧的领口烧下去,烧到那看不见的地方,烧得她好像胸口又平白紧了一大圈。
她羞得低下头,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不敢去看心爱的情人,那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睫毛在微微颤着,像蝴蝶的翅膀。
“娘,不不不,老婆,俺是说,是说,你一穿上俺们的校服,就,就真像俺滴同学一样!”二狗子说着抬手抓住了妈妈的手。
他的手在抖,那抖从他的手指传过来,传到她的手指上,传到她的掌心,传到她的手腕,传到她的手臂,一直传到了她的心里。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那砰砰砰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整理室里,清晰得像鼓点一样震耳欲聋。
二狗子见妈妈不回答,只能红着脸四处寻摸,忽地又弯腰,从那书包里再翻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体操服,天蓝色的,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款式了。
那面料是那种老式的氨纶,薄薄的,紧紧的,没有弹性了,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