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握在手里的雷霆!
她颤抖着看向正指挥若定的张扬,又想起刚才吴英雄那云淡风轻的神色。
这种恐怖的杀器,这种超越时代的武力储备……吴英雄,这个名震一方、看似只是个富甲商贾的男人,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深不可测的底蕴?
他手里掌握的这些“洋玩意儿”,恐怕足以在一夜之间让整座京城的防线土崩瓦解。
空气中,浓烈的硫磺焦灼感钻入肺腑,呛得柳婉音不得不捂住口鼻。
“鸦儿……在这一堆碎肉里,鸦儿在哪……”柳婉音从震惊中回神,美目中溢满了绝望的泪水,在那遍地残肢断臂的焦土废墟中,发不出声地搜寻着那个少年的身影。
硝烟弥漫的废墟中,张扬挥散了鼻尖刺鼻的火药味,眼神在遍地残肢中逡巡,冷声喝道:“差不多了……留几个活口审,找人!”
他大步跨过断裂的横梁,一眼瞧见那失了魂魄、如烂泥般跪在雾气里的独眼龙。
张扬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最瞧不起这种被吓破胆的怂包。
他甚至没动刀,猛地欺身上前,腰胯发力,脚尖带着破风的劲气,一记狠辣的横踢重重甩在独眼龙的太阳穴上。
由于巨大的力道冲击,独眼龙的头骨发出一声沉闷的喀嚓响,整个人横向飞出数米,落地时像个破麻袋般翻滚,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嘴角歪斜,浑浊的呕吐物混合着白沫喷涌而出,四肢在碎石堆里无意识地痉挛抽搐。
“啧,踢废了?”张扬嫌恶地擦了擦鞋底,转头指挥手下,“算了,把那几个喘气的全捆了码墙根儿!去找正清,快点的。”
不多时,那如肉山般的二当家被钢丝勒得肥肉横溢,连同十几个满脸焦黑、断手断脚的残匪被像牲口一样踢翻在地。
死寂的废墟深处,大当家那间尚未完全垮塌的屋舍后方,一道暗门被缓缓推开。
吴鸦那原本贵气挺拔的身姿此刻显得极为狼狈,他的黑衣被扯烂了几处,露出其下淤青的肌肤。
吴鸦的左手死死捂着腹部,因为剧烈的绞痛,手指深嵌进绸缎布料中。
殷红的血迹顺着他苍白的嘴角滑落,滴在枯裂的土地上,形成一朵惊心动魄的血花。
他每走一步,喉间都发出压抑的闷哼,那张冷峻的脸庞因痛苦而微微扭曲,却透着股不屈的戾气。
他并没有理会一旁的张扬,而是那双溢满死气的眸子死死盯着躺在地上喘粗气的胖子二当家。
随着他沉重的脚步靠近,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让原本哀嚎的残匪们瞬间噤若寒蝉。
废墟中,焦灼的气息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吴鸦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死神的磨刀声惨白的嘴角挂着一串粘稠的血珠,随着他急促不稳的呼吸,血珠缓缓拉长,走到半路,随手抱起地上一个盘子大小的石头,双手抱着,一步一步朝着地上躺着的二当家走过去。
张扬站在几步开外,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这么多年,对杀气的感知极其敏锐。
此刻的吴鸦,身上散发的不再是往日那种冷淡如水的贵气,而是一种彻底崩坏、带着毁灭意味的疯魔感。
那双往日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两团浓得化不开的死寂黑雾。
张扬皱了皱眉,终究没有上前,只是微不可察地抬了抬手,示意周围的手下别动。
柳婉音跌跌撞撞地赶过来时,正撞见这一幕。
她刚想喊“鸦儿”,声音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死在喉咙里。
她看到那个少年,此刻正弓着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后又重新爬起来的孤狼。
这种压抑到极致的寂静比刚才的爆炸声更令她毛骨悚然。
她求救般地看向张扬,却发现那个铁塔般的汉子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
她不敢动,更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鸦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又一步,将那块沉重的诅咒之石带到满脸惊恐、拼命扭动肥腻身躯的二当家面前。
这种如同凌迟般的压迫感,让柳婉音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硝烟尚未散尽,废墟上空盘旋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
胖子二当家那肥腻的身躯被钢丝勒进了一道道红肿的深沟里,像条濒死的肉虫般在泥地上疯狂扭动。
他看着吴鸦那张沾满血迹、犹如恶鬼降世的脸庞渐近,吓得屎尿齐流,杀猪般的嚎叫划破沉寂。
“吴爷……饶命……小的狗眼看人低,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库房里还有两箱西洋金表,全都给您!饶了我这身肥肉吧,吴爷!”
吴鸦置若罔闻,他那双被戾气浸透的冷眸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近前,胯骨一张,竟是直接横跨在胖子那如皮球般鼓起的胸脯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沉重的体重加上剧烈的冲撞,挤压得胖子肺部的空气“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吴鸦惨白的指尖死死扣在黑色石头的粗糙缝隙里,带血的嘴角正一点点裂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笑意逐渐在扭曲的脸上扩大。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那笑声极冷,极脆,像是冰凌在骨头上刮擦,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疯狂与病态。
在柳婉音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吴鸦猛地高举起那块盘子大的尖锐石头。
“砰!”
第一下,正中鼻梁。原本高耸的小山瞬间塌陷。
“砰!砰!”
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可怕闷响。
胖子的惨叫声很快变成了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咕噜”声。
鲜血、碎牙,甚至是浑浊的眼球液体在石头的重压下四溅开来,甚至有些粘稠的组织溅落在了吴鸦那张清秀的脸上,顺着他的笑意流进嘴里。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机械式的狂欢,双臂肌肉因极度用力而疯狂颤抖,背上的伤口因剧烈动作也崩裂了开来,鲜血浸湿了背部,但他毫无所觉。
“砰!砰!砰!”
下巴碎了,颧骨彻底消失,整张脸像是一块被巨锤砸过的烂西红柿,红的、白的、黄的浆液混在一起,随着吴鸦不断起落的石块,在肮脏的泥土里溅射出一圈又一圈令人胆寒的血花。
哪怕那颗肥硕的脑袋已经扁了一半,甚至能看到里面扭动的软组织,吴鸦依旧瞪着那双死寂的眼,机械而精准地在那堆烂肉上反复碾压。
柳婉音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让她彻底失了声,只能死死捂住嘴,胃里的酸水不断翻涌。
这哪里还是那个心思深沉的吴家公子?
这就是一个活生生被从深渊里拉出来的邪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稠得化开的铁锈味,每一声沉闷的“噗嗤”撞击声都像是在敲打众人的神经。
张扬皱紧了眉头,看着那曾经矜贵的少年此刻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浑身溅满了红白的粘稠浆液,眼底那抹疯狂已经隐隐失了控。
“正清……够了!”张扬那如洪钟般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吴鸦像是坠入了某个只剩下血色的梦魇,双耳失聪,双手举着那块已经染成暗红色的重石,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