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那个爱干净的顾南乔,或者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极道女王,面对这种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绝对会嫌弃地一脚踢开,甚至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但这一刻,她却没有松手。
她就这么静静地蹲在地上,指尖捏着这件散发着恶臭的衣服,将它提到自己的眼前。
看着上面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划痕,看着那几乎被鲜血浸透的布料。
妈妈保持着这个姿势,蹲在地上看了很久,很久。
?天色刚刚擦黑的时候,妈妈还能勉强维持住理智的判断。
她坐在沙发上,不断地在心里梳理着目前的局势——老三这次出去是踩点,是搜集情报,不是下楼去菜市场买菜,晚一点回来再正常不过。
现在外面风声紧得很,秦叙白手下的眼线遍布各个场子,雷彪的亡命徒正拿着悬赏到处找人。
再加上市局警方因为昨晚的枪击案也在大面积排查。
?面对这三重巨大的压力,老三想弄到有用的情报,就必须绕远路,必须频繁更换落脚点,必须小心避开所有的监控和道上的熟面孔。
这需要时间。
妈妈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硬核的逻辑,用来安抚自己逐渐急躁的情绪。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推移,来到了晚上。
妈妈一点胃口都没有,连晚饭也懒得去弄,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然而,随着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屋子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开始成倍地放大,变得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晚上九十点钟,这栋破旧的城中村楼房迎来了它最喧闹的时刻。
“嘎吱……嘎吱……”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那对年轻情侣又开始了。
起初只是两人调情的暧昧声和女人娇嗔的笑声,接着动静越来越大,变成了翻滚在床的激烈声响。
声音逐渐升级,变成了女人高亢的哭喊和男人粗重的咆哮,伴随着一阵阵剧烈而急促的床板摇晃声,毫无遮拦地穿透单薄的墙壁,直刺妈妈的耳膜。
?与此同时,楼下的夜宵摊也全面开张了。
食客们喝酒划拳的喧闹声、酒瓶碰撞的清脆声,还有大排档老板用力翻炒铁锅的铿锵声,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隙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呜——呜——”甚至在很远的地方,妈妈似乎还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警笛声在夜空中回荡。
外面楼道里的声控灯,也随着楼下的动静忽明忽暗。
?如果是平时,老三还躺在沙发上养伤,这些嘈杂的声音对妈妈来说仅仅只是背景音。
她甚至还能分出精力去敲打老三,让他闭上那张满是下流话的嘴。
可是现在,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些平日里见怪不怪的动静,在极其空旷和安静的房间反衬下,突然变得格外刺耳,甚至让她的神经开始隐隐作痛。
?妈妈再也坐不住了。
她在客厅里反复地坐下,然后又猛地起身。
她踩着拖鞋走到防盗门后,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错过了老三上楼的脚步声。
听了一会儿没动静,她又快步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挑开窗帘的一角,居高临下地在楼下那些吃夜宵的人群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她又转身走进卧室,拿起那部充好电的旧诺基亚手机,按亮屏幕。
没有未接来电,魏国梁依然没有发来任何指示。
妈妈觉得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端起杯子喝了两口,又烦躁地重重放下。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这个点还没回来,干脆早点睡。”妈妈在心里对自己下达了命令。
她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强迫自己休息。
可是,她的屁股刚一挨到床沿,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就让她又忍不住站了起来。
她根本躺不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终于到了夜里将近十一二点。
妈妈已经强撑了太久,那根紧绷的理性神经终于开始松动了。
屋里没人说话,安静得可怕。
就连隔壁那对折腾了一晚上的情侣,此刻也已经偃旗息鼓,彻底没声了。
楼下的夜宵摊虽然还开着,但客人变得三三两两,整个城中村陷入了一片死寂。
?妈妈漫无目的地走到客厅沙发旁。
她的视线落在沙发旁的角落,还是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上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
本来,妈妈走到这里,只是打算把这件看着就碍眼的脏衣服扔进垃圾桶,或者至少把它移开。
可当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刚刚触碰到那衣服的布料时,她的动作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股属于男人的浓烈汗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烟草味,以及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后,经过几天发酵残留的闷味。
按常理来说,作为一名爱干净的女性,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警察,她此刻应该觉得无比恶心和嫌弃。
可是现在,当她手里捏着这件脏衣服,闻着这股刺鼻的气味时,她的心里竟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反感。
相反,这股极其粗犷的男性气息,反而给了她一种非常奇怪的安定感。
?就仿佛这股味道的主人并没有走远,仿佛老三此刻依然还躺在这个房间里陪着她。这种感觉极其荒谬,却又真实得可怕。
?鬼使神差地,妈妈没有把衣服扔掉。
她顺势抱着那件脏兮兮的衣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刚好就是老三之前躺过的那个位置。
她坐在那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不断浮现出老三当临走前,穿着她那件原味白衬衫,虽然滑稽却又满眼狠厉的模样。
?“他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雷彪的刀手堵在巷子里了?还是被秦叙白的眼线认出来了?”妈妈的心脏猛地揪紧。
随后,她又立刻在心里自我安慰:“不会的,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的反侦察能力不比警察弱,应该不至于折在外面……”
?在极度的担忧和胡思乱想中,一阵强烈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
妈妈踢掉脚上的拖鞋,将两条光洁修长的美腿蜷缩起来,整个人连同那条质地柔软的丝绸睡裙,一起缩进了沙发里。
她学着老三平时躺在这里的姿势,整个人躺了下来。
而她的双臂,却将那件带着血腥味的脏衣服,紧紧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心里的烦躁,对老三生死未卜的担忧,加上身体长时间处于高压紧绷状态后的极致疲惫,以及这种深夜里无孔不入的孤独感,在此刻全部交汇在了一起。
在脸颊贴近那件衣服、感受到那种浓烈男性荷尔蒙味道的瞬间,妈妈忽然觉得小腹深处窜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热流。
?“唔……”寂静的客厅里,妈妈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紧接着,她的大腿根部传来一阵难以忽视的酸软,下身似乎出现了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深思、更不愿意去面对的生理反应。
那脏兮兮的衣服就隔着丝绸睡裙贴在胸口,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