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想冲上去抓住可儿的手机,结果撞在我的胸膛上,反而倒退了几步“你!!”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变了调的尖叫,也顾不上再跟我们对骂了,手忙脚乱地就开始去捡自己扔了一地的衣服。
他越是着急,动作就越是狼狈。裤子提了半天提不上,衬衫的扣子扣错了好几个,领带更是像一根上吊绳一样胡乱地缠在脖子上。
那样子,像极了一头在屠宰场里做着最后挣扎的、肥硕白净的猪。
最后,他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那么光着脚,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抱着他那件昂贵的阿玛尼西装,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口,落荒而逃。
“砰!”
那扇昂贵的、隔音效果极好的公寓大门,被李总用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摔上。
那一声巨响,像一颗在密闭空间里引爆的炸弹,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也像是一个休止符,终于为这场荒谬而又惊险的闹剧,画上了一个狼狈的句点。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比刚才对峙时,还要令人窒息的、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李总那因为恐惧而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汗臭。
“咔哒。”
是可儿的手机停止录制的轻响。
她那张总是挂着狡黠坏笑的脸上,此刻也有些苍白。
她举着手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惠蓉,一时之间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我身边的惠蓉,我那刚刚所向披靡、刀枪不入的妻子。
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那副强行撑起来的坚硬铠甲,终于彻底地碎裂了。
她一直挺得笔直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猛地一软,就那么顺着我的身体,缓缓地滑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赶紧抱住了她惠蓉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只是蜷缩在那里,双臂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那不是因为寒冷,也不是因为愤怒。
那是一种在经历了剧烈的精神冲击和屈辱之后,因为肾上腺素的退潮,而产生的生理性战栗。
是她的身体,在替那颗被刺得千疮百孔的心,发出迟来的悲鸣。
“姐姐……”
可儿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她脸上那点因为计谋得逞的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惠蓉身边,伸出手,想去抱她,却又像怕碰碎瓷器一般,手足无措。
“姐姐……你……你别吓我……没事了……那个坏蛋……已经被我们赶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在她们身边,单膝跪了下来。
我没有说那些“没事的”、“别怕了”之类苍白无力的废话。
只是伸出双臂,将这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脆弱而又无助的女人,一起紧紧地拥进了我的怀里。
用我的胸膛,去感受惠蓉那剧烈的、如同风中落叶般的颤抖。
用我的手掌,去抚摸可儿那因为担忧而冰凉的后背。
我把我的脸,深深地埋在惠蓉那头浓密的长发里,然后。用坚定而又温柔的,如同宣誓般的语气,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说道。
“我在。”
“没事了,惠蓉。”
“我在这里。”
“我永远都在这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惠蓉那剧烈的颤抖才终于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她缓缓地抬起了那张梨花带雨的苍白小脸。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但眼神里面已没有了刚才的恐惧与屈辱,也没有了冰冷与强大。
那里面只有一种我以前从未见过的、最纯粹最彻底的……信赖与依靠。
我的妻子,捧着我的脸,然后踮起脚,将她那冰凉的、还带着一丝咸咸泪痕的嘴唇,印在了我的唇上。
那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吻。
那是一个充满了感激、后怕、庆幸……与重生般喜悦的吻。
一个我铭记一生的吻。
……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再在王丹的公寓里停留。
在惠蓉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王丹的号码。
我不知道她们俩在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我只看到惠蓉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叙述,到后来燃起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火焰。
挂断电话后,她只对我们说了一句话。
“王丹,现在就回来。”
后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我们三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们像往常一样吃饭、睡觉、聊天、做爱。
只是,我能明显地感觉到,我们三人之间的那根纽带,变得比以前要坚韧、牢固上百倍、千倍。
惠蓉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那种带着讨好和愧疚的卑微姿态。她的身上多了一种从容和笃定。
可儿也收敛起了她那偶尔挑衅和试探的,小野猫般的爪牙。她变得更加粘人,也更加温顺。
几周后的一个晚上我们三个人像往常一样赖在床上。可儿早已枕着我的胳膊沉沉睡去。而惠蓉则依偎在我的另一边,把玩着我的手指。
“老公,”她突然轻声开口,“你想不想听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嗯?”我有些好奇。
“一个关于……‘一只讨厌的苍蝇,是怎么消失的’的故事。”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在静谧的夜里,却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于是她就那么用一种近乎于“讲故事”般的平静语气,为我揭开了一场“复仇”的序幕。
“王丹那天晚上,连夜就从香港飞回来了。她连家都没回,直接拖着行李箱,就来了我们这里,这你是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是,老公,我们把你和可儿赶去睡觉以后,我们两个一夜没睡,就在书房里,把李总那天闯进来的事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写成了一篇图文并茂的‘帖子’。文字呢,就是陈述事实——一个圈子里的‘客人’,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只是因为“联系不上”这样低级的理由,就自顾自地用以前私自记录的旧密码,鲁莽地闯入了一个姐妹的私密聚会,并对聚会的主人进行了长达数分钟的侮辱和威胁。”
“配图就是我们家可儿那天‘一不小心’拍下来的,那位李总光着他那白花花的屁股,落荒而逃的高清特写。”
“然后,我们把这篇‘帖子’,发在了我们所有的,大大小小的,渠道里。从几十人的‘同好交流群’,到只有几个核心姐妹的‘私密茶话会’,还有各种社交软件,一个不落。”
“我们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没有煽动,也没有号召。只是把这颗‘炸弹’扔了进去。然后就等着它自己爆炸。”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微笑。
“唉,那爆炸的速度,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快,还要猛烈。”
“几乎是在帖子发出去的瞬间,所有的群都沉默了,然后,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