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万幸,还算干燥。
“我才是那个冒了大险的好吧?”我转过头,学着她的样子故意压低了声音,“你刚才那两下‘剪刀脚’,是真差点把我的枪给当场缴了械。”
“我这要是死在你那‘凶器’里……”我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那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那我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死得也太憋屈了。”
“呵,雏儿。”她轻哼一声,但没再反驳
现在,“重启”结束,接下来是极其尴尬的“善后”。车厢里那股浓烈的味道,在暖气的蒸腾下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纸……”冯慧兰皱了皱鼻子“……有纸吗?”
“……手套箱”
她倾身打开了那个手套箱。里面,只有一包被我揉得皱巴巴的餐巾纸。
两个刚刚偷尝了禁果的笨拙高中生,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理“犯罪现场”。
先是自己,然后是座椅。
那些沾满了“证据”的纸巾被我们团成一团,塞进了一个不知道谁留下的塑料袋里。
尴尬,极其的尴尬。
但也极其真实。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惠蓉口中的“家人”,不是只有“高潮”和“拯救”,还有这狼狈不堪的“擦屁股”
“……好了”我按下了车窗“呼——” 一股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瞬间冲淡了车里那股让人窒息的骚味。
我贪婪地深吸了一口
“……活过来了。”
“……是啊” 冯慧兰也应了一声。
我转过头,她没穿衣服,她的那套警服外套、棉布汗衫和那条牛仔裤还堆在驾驶座的脚垫上,像一团湿透的垃圾。
她就这么赤裸着坐在一塌糊涂的座椅上。那具因为高潮而泛着粉色红晕的身体在车窗灌进来的冰凉的夜风中轻轻打了个哆嗦。
“……看什么看?” 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立刻又把那身“刺猬”的皮给穿上了。
她伸手想去抓那件被我们盖在身上的羊毛毯子,遮住自己丰满的胸脯。
“……没衣服穿了。”我陈述着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不废话”她哼了一声,抓过毯子胡乱地在胸前裹了裹,然后用一种极其嫌恶的眼神瞪着脚垫上那团湿漉漉的“垃圾”。
“……总不能光着回去屁股回去。”她自言自语道,然后弯下腰捡起了那件薄薄的棉布汗衫,试着用手去拧。
“哗啦……” 冰冷的雨水滴滴答答地又流回了脚垫上。
没用, 这衣服已经彻底毁了。
我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我自己的那件黑色冲锋衣,就是被她扔在后座上的那件。
“……穿我的。”
冯慧兰的动作一僵,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我。
“……你的?”
“……那件冲锋衣”我说,“总比你那件湿透了的强点,能挡点风。”
冯慧兰罕见地沉默了一下,她也当然知道那件衣服是谁准备的。她就那么看了我几秒钟。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又闪过了我熟悉的“试探”。
“……呵”她突然又笑了,就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嘲讽。
“……穿你的?”她故意把那条毯子裹得更紧了一点,那动作让她那惊人的曲线更加突出。
“……林锋……我这要是穿了你的衣服……”
“……那岂不是……”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朝我眨了眨眼。“……就成了你的女人了?”
但我今天不想接她的由头,我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
“穿上吧。”我的声音很温和“总不能光着回去,等会儿惠蓉看到,该骂我没照顾好你了。”
她的试探就像石头进了水面。 我这种不按套路来的“关心”让她那股“婊子”的劲儿无处发力。
“……切。”
“婊子女警”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再看我。转过身,有些笨拙地从后座抓过了那件黑色的冲锋衣。
那衣服很大,还带着我的气味。但她也没犹豫,就那么赤裸着身体直接套了进去,拉链“刷”的一声拉到了顶。
那件本该属于“丈夫”的外套此刻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他妻子的闺蜜——而且里面还什么都没穿。
她又抓过那条羊毛毯子,仔细地盖在了自己的腿上,一直遮到脚踝。 。
“……看够了?”她瞥了我一眼,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警官调子。
我没理会她的挑衅,重新启动了汽车,在那片泥泞中艰难地掉了个头。 车灯划破了那片已经稀薄了不少的雨幕。
“去哪?”我问“回你家吗?”
“……不”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不正常的红晕。 “……去你家。”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去……我家?”
“……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缓过来的虚弱“……我想……想见见蓉蓉。” 她似乎怕我拒绝,又补了一句。
“有些话……想跟她说。”
没来由地,我想起了惠蓉在我出发前的那句话“把我们的‘战士’……接回来。”
也许……这本就是她预料的一部分?
我没再多问,踩下了油门。车子重新驶入了那片被雨水浸泡的国道。 那辆被遗弃的警车被我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就让拖车公司来头痛吧!
一路无话
这种沉默很重。不像我和惠蓉从“桃源乡”回来时的那种安宁,这是一种暴风雨暂时停歇了的死寂。
暖气又被我打开了,开得很小。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慧兰一眼。
她裹着我的冲锋衣和那条羊毛毯子,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只是很安静地在看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城市灯光。
那张刚刚还在哭泣、尖叫、高潮的脸,此刻显得异常的疲惫和柔弱。
她在想什么? 后悔了? 还是?
这个家里的女人,她们的脑子的想法,我可能永远也搞不懂
车子驶入了市区,雨几乎已经停了,时间已经很晚了,这会儿的车库里,没人会看到一个高大的女人只穿着一件男士冲锋衣和一条毯子从我的车上下来。
车库的卷帘门缓缓升起。 我把车开回了那个我们几个小时前才离开的车位。
“……到了。”我说。 声音干涩得厉害
但冯慧兰没有动,她还是保持着那个缩在座椅里的姿势,脸藏在冲锋衣的高领后面。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慧兰?”我试探着叫了她一声“……上去吗?惠蓉在等……”
“……林锋”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轻,充满了疲惫。
她没有抬头 只是低声述说着:
“……林锋。”
“……我被停职了。” 她顿了一下,握着毯子的手指收紧了。
“……我可能……”
“……当不成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