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只有在高潮中才会出现的狂喜。”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血腥味。
“……这根本不是什么艺术表达。这是一种强暴。”
“他在用他的画笔,当众强奸他的神明。他在强迫他那个臆想中高高在上的‘上帝’承认一件事——”
她凑近了一步,那股曼陀罗的香气更浓了。
“——承认罪恶和圣洁,在生理层面都是一样的‘享受’。”
她的脸上带着和那个圣母一样似笑非笑的狂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头皮猛地麻了一下,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窜了上来。龙腾小说.coM 旁边的冯慧兰表情也僵住了。她那只挽着我的手握力越来越大了。
这个女人……这个叫安娜的博士。
她没有用一个脏字。
她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读童话。
但她对这幅画的“解构”,比冯慧兰刚才任何一句粗口都要更“重口”,更“亵渎”。
安娜看着我们两个“僵住”的表情,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看,”她轻声说,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收藏品,“信仰与背叛。束缚与狂喜。”
“……这不就是人类最有趣的冲突吗?这种挣扎,这种痛苦……真是太美了,啊,verweiledoch, du bist so sch?n!”(请停一停,你真美丽)
说完这句话,她慢慢转过头,那双眼睛再次锁定了我。
就在那一瞬间。
真的只有一瞬间,一秒钟不到,甚至没有人反应过来。
展厅的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我看进她的眼睛里。那双浅蓝灰色的瞳孔,在那一刹那仿佛消失了。
那里面。
没有眼白,没有虹膜。
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就好像…就好像…就好像…
操,就好像《咒怨》里的那个小鬼!
死人的眼睛,深渊的眼睛。
冷漠、虚无、空洞。
鬼魂低头看着一只爬行的蚂蚁。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对异类的恐惧。
“……那个……” 为了对抗这种几乎要让我叫唤的恐惧,也因为刚才一直没机会插嘴,我硬着头皮,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我脑子里的问题。
“……远藤小姐,请问……”我咽了口唾沫,“……你为什么知道……我姓林?”
刚才冯慧兰还没介绍,她就直接叫出了“林先生”。
那双恐怖的黑洞之眼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双充满了笑意的天真无邪的蓝眼睛。
刚才那一幕,就像是我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哎呀,”安娜眨了眨眼,那副“完美社交”的面具重新戴回了脸上,“瞧我这记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掩着嘴笑了起来。
“……我最近,在网上找到了一个非常、非常棒的‘供应商’。她给我提供了很多……”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暧昧地转了一圈。
“……非常‘专业’的、用于学术研究的……‘道具’。”
“道具?”冯慧兰皱起了眉头,显然没跟上这个跳跃的节奏。
“是啊,”安娜笑得像只黄鼠狼,“毕竟研究‘人类学’和‘宗教学’嘛,有时候需要一些……嗯……关于‘仪式’和‘身体’的小玩具。”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只有我能看懂的“黄腔”。
“……那位老板娘人特别好,我们在微信上聊得可投机了,她还教了我不少的中文网络词汇呢!我看过她的朋友圈,里面有很多关于她那位‘最亲最爱的老公’的照片。”
“……想必,林先生您也知道那是谁吧?当然就是您那位美丽的妻子——惠蓉女士了。”
“轰。”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妈的,安娜,这阵子事情一样接一样,我都忘记了。
惠蓉的网店,【月影藏花】、表面卖美妆私下里卖各种“精油”、“草药”和“小玩具”的网店。
这个一身禁欲系的女博士。这个颠三倒四的宗教学者。
她不是就是那个买了惠蓉一直卖不出去的束缚系列的那个大客户吗!还是王丹介绍的!五万块呢!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穿着那身禁欲的长裙,在无人的深夜里,使用从惠蓉那里买来的“道具”……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赤裸裸的用语言编织的性暗示。
冯慧兰显然没听懂这层。她只觉得这个女博士神神叨叨的,而且似乎认识惠蓉。
但我听懂了。
“啊,”安娜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精致的小表,“林锋先生,冯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得失陪一下了。”
她指了指展厅的另一头。
“我的导师在那边等我。要是让他老人家等急了,我的论文可就麻烦了。”
她再次优雅地对我们行了一个无可挑剔——但似乎有点装腔作势——的屈膝礼。
“很高兴认识两位。”
“期待我们可以再次见面。”
说完,她转过身。
那条深灰色的羊绒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丰腴火爆的身体像一条游入深海的人鱼,摇曳生姿地消失在了衣冠楚楚的人群中。龙腾小说.com
只留下曼陀罗的余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操。”
冯慧兰在我身边,低低地骂了一句。她显然也感觉到了那种莫名的压迫感,这让她很不爽。
“……什么鬼东西?又是解构又是强奸上帝的……现在的女博士都这么疯吗?”
她转过头看着我。 “……还有,她怎么认识惠蓉?买什么道具?”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安娜消失的方向,心里的警报声依然在滴滴作响。
“说来话长。” 我低声回答她,手心里一把冷汗。
“……但我有种直觉。”
“这个女人,咱们最好和她后会无期”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让冯慧兰满意,但她也不想过多纠缠这件事。
一股烦闷在我们两之间默默回荡。
我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刺痛。
冯慧兰挽着我的手收紧了。 她做过精心护理的指甲,差点要隔着那件昂贵的西装掐进我的肉里。
那不是撒娇,那是应激反应。
“……走。”
她低声吐出一个字,猛地放开了我的胳膊,仿佛那是一根烫手的木头。
那双十厘米高的红底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又急又脆的“笃笃”声。
深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剧烈摆动,像是一团在狂风中乱舞的火焰。
她根本没看路两边的展品,也没有理会那些投来惊艳目光的路人,只是闷头赶路,仿佛身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怪兽在追赶。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