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标在黑色背景的终端窗口里跳动。「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lt\xsdz.com.com
一下,两下,像某种心脏骤停前的倒计时。
如果说地狱有具体的形态,那一定不是硫磺火湖,而是凌晨两点的写字楼。
那种混合了冷咖啡、服务器散热以及几十个人份的焦虑发酵出的臭气。
窗外,风正在撞击玻璃幕墙。
那是今年入夏以来的第一场台风,“海葵”还是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
我只知道它现在的风压让整栋楼都在发出一种类似骨骼挤压的低频呻吟。
“赵总走了?” 小飞把最后一口红牛灌进喉咙,捏扁了罐子。
“走了。一堆‘兄弟们辛苦了’的废话,留了这堆烤串,尝尝?” 我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注释。
// todo: 解决并发冗余,否则验收必挂
这次“智慧城市中枢系统”的竞标就是个绞肉机。
甲方那群坐在红木桌子后面的老头子根本不懂什么是分布式架构,他们只知道改需求。
今天要把数据流从每秒十万级提到百万级,明天又觉得ui界面的蓝色不够“大气”。
赵德胜——我们的市场总监,那个永远穿着杰尼亚西装的中年地中海——刚才还拍着我的肩膀,满嘴喷着蒜味儿:“兄弟啊,这可是国家级的单子,咱们公司的上市敲钟权就在你这双手上了。我这就是个搞后勤的,全仰仗你。”
仰仗个屁。
兄弟。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人。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怎么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怎么在ppt里把我的技术成果吹成他的“战略布局”。至于期权?那是画在天上的饼。
他走的时候,眼神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清点牲口棚里的存栏量。最后那个眼神落在我身上,意味深长,让我后背发痒。
“并发延迟还是卡在12毫秒。” 我盯着数据监控面板,那根红色的曲线像是一根刺进我眼球的针,“老张,交通信号灯的调度模块逻辑有问题,如果不解决死锁,早高峰的数据洪峰一来,整个市的红绿灯就会变成全红。”
坐在我对面的老张——我的技术副手,一个发际线已经退守到头顶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头儿……我的亲哥,亲爹,亲爷爷。那已经是第十二版优化方案了!” 老张摘下眼镜,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兄弟们已经连续通宵三天了。刚才大刘去厕所的时候差点栽在马桶上。咱们是不是……先歇会儿?”
我转过椅子,扫视了一圈办公室。
几十个工位上原本生龙活虎的工程师们现在像是一群被抽干了灵魂的僵尸。有人趴在桌子上睡得流口水,有人还在机械地敲着代码,眼神发直。
这屌项目的破保密要求,甚至不准用claude,在现今这个时代颇有一种古法手工代码的美…但现在抱怨这些也是废话了
这就是“智慧城市”。这就是十几个亿的国家级项目。
在外人眼里,这是高科技,是未来,是宏大的叙事。但此时此刻,它就是我们手中一堆可能会死机、会导致几千万人堵在路上的该死代码。
我也累,我的太阳穴像是有人在里面用电钻打孔。
但我不能停。
代码就像是精密咬合的齿轮,只要有一个齿轮崩了,整座钟楼都会坍塌。
我是林头儿,我是项目技术总监,我不能容忍这种坍塌发生在我手里。
“行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半,“核心模块我自己再跑一遍回归测试。老张,你带着大伙儿撤吧。留下来也是耗时间,明天早上九点还要演示,别到时候一个个都跟熊猫似的。”
“头儿,你一个人……”
“滚蛋。回去睡觉。” 我骂了一句,但语气是温和的。更多精彩
大家如蒙大赦。一阵稀里哗啦的收拾东西声后,办公室里的人像退潮一样散去。
电子设备一个个熄灭,灯也关了大半。
原本喧嚣的开放式办公区瞬间被巨大的阴影吞噬。
只剩下我头顶这盏灯,在黑暗中切出一块惨白的孤岛。
这个破保密协定甚至要求办公室的监控都关了大半,是为了防保洁和安保的外包人员泄密——是有这种先例,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草木皆兵了。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机房里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还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噼啪声。
这种孤独感让我感到久违的怀念。以前,我是个享受孤独的人,我享受这种只有逻辑、没有人心算计的纯粹时刻。
但现在,我也想回家。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惠蓉。
我的妻子。
此刻她应该正睡在家里那张埃及棉床单的大床上,这是她先买的西贝——哦,应该叫洋货。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侧着身,长发会散落在枕头上,像黑色的海藻。
如果我们做爱了,她身上会有一种混合了体液、沐浴乳和香水的味道。
只要一想到那个味道,我紧绷的神经就会放松下来。
还有可儿。
那丫头应该没在熬夜修图吧,或者抱着她的那只布偶猫在打游戏?
希望她也跟姐姐一起睡觉了。
她身上是另一种味道,甜的,刚出炉的焦糖布丁。
至于慧兰……这个点,那个暴力女警应该早虐完沙袋上床了。她身上又是一种感觉,就像铁锈、皮革和硝烟的滋味。
“呵。”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锋啊林锋,你是个贪婪的混蛋。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极致颜色的你,却还在这里为了几行破代码熬得像条狗。
我的嘴角忍不住弯弯。
我也想自己变得更好。
就和我的三个婊子老婆一样好。
“林总监……”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刺破了我的幻想气泡。
我吓了一跳,手指差点回车键上滑了一下。
卧槽,还好没按下去,不然今晚就白写了。
转过椅子。
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站着一个人。
苏小雅。
技术部新来的实习生。
三个月前校招进来的,普通一本,简历平平无奇,但面试的时候表现得很“乖巧”,说是为了学技术什么苦都能吃,hr说看她诚意,随手把她留下了。
坦白说我一直觉得这人味道不对,不过反正是实习生而已,我也没什么指望。
她还没走?我们这项目核心进程应该是没有让她参与的才对。
“你怎么还在?” 我的思路被打断了,自然有点不爽。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进光里。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
很普通的款式,但在这种暴雨夜的空调房里就显得过于单薄了。
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勾勒出还算匀称但稍显青涩的腿部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