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火爆了。>lt\xsdz.com.com
刚才那一番交锋,加上肚子里的半斤茅台,彻底把慧兰骨子里的野性给炸了出来。
“来来来,都把杯子端起来!”
惠蓉为了活络气氛主动举起酒杯,冲着慧兰敬了一下,“这次赵德汉的事情,真的多亏了兰兰。要不是你出马,林锋怕不是要去看守所报道了。替我们家,敬你一杯!”
本来是句好听的客套话。但在酒精的作用下,慧兰却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砰!”
慧兰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力量震得桌上的盘子和筷子都跳了起来。
“什么谢不谢的!”
慧兰红着眼睛,扯着嗓子吼道“老娘就是看不惯那帮孙子!装得人模狗样,一肚子男盗女娼!从来只有我冯慧兰欺负人,还没听说过有人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今天除夕!老娘高兴!谁也别拦我,给你们整两句!”
说罢,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慧兰直接抄起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拉菲酒瓶,把它当成了麦克风,“咣当”一声地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餐椅上。
皮靴、紧身背心、线条优美的双臂、还有因为激动而起伏的巨乳。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准备在livehouse里砸吉他的摇滚主唱。
“来!给点节奏!”慧兰冲着可儿吼道。
可儿这个早就喝嗨了的小疯子立马响应。她一手抓着一把筷子,对着面前的两个空瓷碗就开始疯狂敲击。
“叮当!叮叮当!叮当!”清脆但毫无章法的打击乐在餐厅里炸响。
惠蓉也跟着起哄,大笑着开始有节奏地拍手。
“buddy,you\''''re a boy make a big noise!!”
慧兰开嗓了。
极其经典的《we will rock you》。但她唱的不是原版,没有技巧,甚至不在调上,全凭着胸腔里的一股子浊气在嘶吼。
“playing in the street gonna be a big man someday!!”
“破音”
烟嗓被酒精烧得沙哑。
但那股骨子里的的气势和生命力,却顽强得让人一阵上头。
“you got mud on your face! you big disgrace!!”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平时冷酷精明的女刑警此刻像个疯婆子一样在饭桌上开演唱会,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慧兰唱得正嗨,觉得自己简直就是freddie mercury转世的时候——
一直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吃着火锅的安娜,突然站了起来。
没踩椅子,也没拿酒瓶。
她顶着那个傻里傻气的“哪吒头”,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穿着那身让人出戏的红棉袄绿裤子,左边脸颊上甚至还沾着一滴火锅红油。
她微微仰起头,双手在身前自然交叠,脸上的表情神圣而庄严。
然后张开嘴。
没有跟着慧兰唱摇滚。她直接把这首杂乱的土嗨进行曲切到了《bohemian rhapsody》(波西米亚狂想曲)的歌剧部分。
“mama, just killed a man…”
卧槽,开口跪。
绝对是降维打击。
没有麦克风,没有伴奏。但浑厚而纯正的美声女高音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慧兰粗糙的歌声。
悲悯而华丽,仿佛随时会降下一道圣光。
慧兰愣住了。
她举着拉菲的手僵在半空。
但仅仅一秒之后,女暴龙骨子里的胜负欲就爆棚了。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技术流砸场子!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慧兰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她不再顾忌什么音准,直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摇滚乐的高潮部分对着安娜吼了过去。
声音是汗水和酒气,属于老百姓不服输的倔强。
安娜也没有退让。
她的音调再次拔高,花腔高音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绝对的技术碾压。
“galileo! galileo! galileo figaro - magnifico!!”
这简直是疯了。
这两首歌本来完全不搭界的。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充满酒精、汗水和荷尔蒙的饭厅里,粗粝的土嗨摇滚和华丽的古典歌剧竟然奇迹般地交织在了一起。
画面荒诞到极点。
隔着一张沸腾着红油的火锅桌,两个女人开始了巅峰对决。
左边是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肌肉紧绷、狂怒的母豹子一样的女警官,她在嘶吼,在宣泄。
右边,是翠绿灯笼裤的混血魔女,她在炫技,也在咏叹。
“we will rock you!”
“bismillah! no, we will not let you go!”
中间是已经被震得不知道该敲什么节奏的可儿,以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惠蓉。
而我作为这个屋子里唯一的男性,静静地坐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看着这群平时精明强干、甚至偶尔说得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女人,此刻像一群无所顾忌的女疯子一样在我的地盘上发酒疯。
坦白说,有一种隐秘的幸福感和成就感。
我自然地把慧兰脚边那把餐刀挪到了桌子另一头。然后拿起桌上的雪碧,悄悄地给她们的茅台来了个偷天换日。
这是我的作用,也是我觉得自己想做的。
我不需要上去和她们一起鬼哭狼嚎。
她们敢在这里毫无顾忌地疯,敢撕下面具发泄最真实的情绪,敢把最丑陋的破音展示出来。
是因为她们心里清楚知道,这个家里总有人兜底。不管她们飞得多高、摔得多狠,总有人都能接得住。
“……rock you——!!”
“……me——!!”
终于,慧兰的嗓子彻底吼劈发出了一声鸭子般的破音,而安娜则用一个漂亮的的海豚音作为收尾。
这场神仙打架般的对决戛然而止。
“啪!”可儿手里的一根筷子同时发出一声清脆的休止符。
“牛逼!!”
我带头鼓起掌来,扯着嗓子喊出了最朴实无华的赞美词,“精彩!”
惠蓉也跟着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慧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锁骨滑进深深的乳沟里。她把那只脚从椅子上放下来,“哐当”一声把空酒瓶砸在桌上。
她不仅没生气,反而大笑着绕过桌子,走到安娜身边。
“行啊!洋鬼子!”
慧兰一把搂住安娜的脖子,完全不顾自己一身的热汗蹭到了对方的棉袄上“深藏不露啊!你这嗓子,不去唱歌赛可惜了了!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