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奶白色的汤咕嘟咕嘟地翻。
还是老婆的手艺更吃得惯~
我裹着一条灰色厚毯子,只把脑袋和两只手露在外面。
鼻子堵得不分左右,喉咙像刀割似的。
两天前挨的那顿喷——物理上的喷——到底还是没白挨,我和惠蓉一人领了一场感冒。
这时惠蓉端着蒜蓉小白菜从厨房出来了。
她也穿得厚,鼻尖有点红,说话还带着鼻音。
脸颊上的肿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很浅的一点红,不凑近看不出来。
她把菜放下,嫌弃的盯着桌上的...液体
“老公你真脏死了。擦完自己把纸扔掉。”
“遵命,遵命”
这桌上三天两头有更黏糊的东西,还嫌弃上了
“还有,汤趁热喝。”
她舀了满满一碗给我,自己只盛了半碗。
可儿捧着柚子茶坐在冯慧兰旁边,想笑又不太敢,吸管已经被她咬扁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惠蓉,最后还是没忍住。
“林锋哥这两天擤鼻涕,鼻子都快换皮了。”
“活该。”冯慧兰说,“平时西装领带人模狗样,去了趟高新区回来就成纵火犯了。也就是时代汇的消防争气,成老城那些破楼,你们仨现在已经上社会新闻了。”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播音腔。
“本台消息:高新区某公司总裁办公室深夜失火,现场发现一男两女衣衫不整,大量纸张被焚,作案动机疑似与一张境外行程单有关——”
“冯慧兰!”
惠蓉拿汤勺敲了一下锅沿。
可儿噗地一下笑了出来,柚子茶差点从吸管里喷回杯子。
我捧起汤碗喝了一口。热气钻进鼻腔,总算让我短暂地回忆起了呼吸的感觉。
“你还笑!”惠蓉瞪了可儿一眼,自己嘴角却也压不住了,“你们是没看到那天满地的黄水。王丹还抢了唯一那套健身服,就给我留了两条浴巾。你林锋哥更出息,光着腿扯了人家一幅窗帘,裹在腰上还嫌窄。”
“我什么时候嫌了?”
“你一路都得拿手捂着,不算嫌?”
冯慧兰拍着桌子笑起来。
“裹窗帘?哎哟我突然想到了林锋,改天可儿出展你跟着去,给你整个罗马浴场的角儿,冷门神作哦!”
“哇,慧兰姐你还知道这个啊”
“切,你慧兰姐什么不知道~”
“最可气的是他还真裹着那东西去跟物业说话。”惠蓉没搭她们的腔,还越讲越来劲了,“一只手抓窗帘,一只手拿访客卡,脸上全是白粉。人家工程师都不知道该看哪儿。”
“这叫~临~危~不~乱~也~”我耍了个花腔
“这叫不要脸。”
餐桌上又笑成一片。
那天晚上,王丹到底没喝上可儿热两次的汤。
物业、工程和消防轮番核现场,她一直被留到后半夜。
今天这顿算是补请,人是惠蓉下午亲自叫的,到了开饭时间却还没见影。
我刚把汤碗放下,门铃就响了。
叮咚。
“曹操终于到了”冯慧兰往玄关努努嘴。
惠蓉摘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走过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王丹。
她换了身休闲西装,搭着白衬衫。
短发收得利落,妆也化得很完整,左手提着两瓶酒,右手一只糕点盒。
楼道感应灯从头顶照下来,不像过来吃排骨汤,更像去商务酒会绕了个路。
惠蓉偏偏头,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
“不是说了随便吃顿饭吗?”她让开门口,“你这是来做客,还是去竞标?”
“年份酒。”王丹把纸袋往她手里一塞,“爱喝不喝。”
“酒留下。这个拿回去。”
惠蓉把糕点盒推回她怀里。
“为什么?”
“家里有吃的。下次再来,空手。”
“我去谁家做客空过手?”
我裹着毯子在餐厅接了一句。
“所以让你习惯一下。”
王丹越过惠蓉看过来,送了我一个很完整的白眼。
糕点袋就这么搁在玄关柜上,王丹弯腰拉开鞋柜:可儿那双兔耳朵拖鞋歪在最外面,旁边是我的备用大码。再往里,慧兰的筒靴恐怕还沾着泥
她拿了一双没拆多久的灰色棉拖。
惠蓉就站在旁边看着,既没替她拿鞋,也没催她。
她站起来时,目光在惠蓉脸上那点红痕落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
“洗手。”惠蓉说,“等你半天了。”
“知道了。”
王丹从洗手间出来时跟冯慧兰扬了扬下巴,可儿叫了一声“丹丹姐”,然后拉开我旁边那把空椅子坐下。
“渴死老娘了。”
惠蓉还在厨房找开瓶器,王丹已经自己把纸袋里的酒拿出来,又从侧袋摸出一把折叠酒刀,三两下拔出软木塞。
她给自己倒了大半杯,没醒也没闻,仰头先灌下去一截。
冯慧兰看得直摇头。
“好东西,让你喝得跟工地啤酒一样。”
“我花的钱,我乐意。”
王丹放下杯子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开始瞪我和惠蓉。
“你们两个倒是跑得快。抓起浴巾和破窗帘就回家喝汤!留我一个人从物业问到消防,再从消防问回物业!事故说明我改了三遍,地毯清洗、喷淋头更换、电路检测、夜间工程费,一张单子追着一张单子来。”
可儿立刻往前凑了凑。
“你最后怎么解释那些蓝垫子和旧报纸的?”
王丹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一开始跟物业经理说,公司在做一批沉浸式舞台道具测试。”
桌上静了一瞬。
“然后呢?”可儿问。
“然后那个地中海指着烧烂的纸箱问我,王总,你这我们不好交代呀,难不成跟消防说这批道具的测试是看它能烧多快?”
冯慧兰一口啤酒呛进气管,趴在桌边直咳。
惠蓉扶着椅背,笑得肩膀发抖。
“那他信了吗?”
“信个鬼。”王丹拿筷子在桌上顿齐,“最后照实写:纸张道具接触明火,引发小型火情,无人受伤。现场记录一张没少,该赔的钱一分没省。我这辈子签过那么多合同,头一次在一份文件上看见事故原因写着‘脚踢燃烧物’。”
冯慧兰总算喘匀了。
“活该。你敢把正式记录压掉,我现在就去举报你。”
“所以我没压!”
王丹转过筷子笔直指向我。
“但火是谁先点的,报告里怎么不写?”
“讲点道理,王总。”我把毯子往肩上拉了拉,“我只负责把一张纸点着。是谁看它不顺眼,一脚踢进旧报纸堆里的?”
“没有你耍帅,哪来的火让我踢?”
“没有你那一脚,顶多烧我两根手指。”
“那还不如烧了。”
“我还断电、拖灭火器、关阀你咋不说!你除了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