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她呗?”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海铃和喵梦的身后,一堆看似尸体的杂物动了一下。
一个满身是血的敌方佣兵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颤抖着抬起手臂,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毫无防备的两人背部。
海铃的听觉极其敏锐,在对方起身摩擦衣物的瞬间她就已经察觉,但她的位置不好,转身拔枪需要时间。
喵梦正对着素世,完全背对着威胁,正在兴致勃勃地盘算着赎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到了许久。
素世看到了那个佣兵狰狞的表情,看到了那根即将扣下扳机的手指,看到了黑洞般的枪口。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冷静。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那个瞬间,素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身体接管了控制权。
她的视线扫过脚边——刚才被海铃击杀的那个尸体旁,滑落着一把格洛克手枪。
没有犹豫。
素世猛地扑过去,双手抓起那把沾着血污和灰尘的手枪。
沉重,冰冷。
她从未觉得一把枪有如此沉重,金属的触感像是烙铁一样烫手。
她只是本能地举起枪,对准那个阴影中的人影,扣动扳机。
那个佣兵似乎没想到这个一直在哭哭啼啼的大小姐会有反抗的能力,动作迟疑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震耳欲聋。
那个偷袭的佣兵胸口爆出两团血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硝烟味。素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双手剧烈地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
慢慢地,她转过头,看向海铃和喵梦。
海铃已经转过身,手里的枪已经拔出,第二声枪响就出自那里。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意外,也许还有一点点……审视。
她看着依然举着枪、浑身发抖却眼神凶狠的素世,微微挑了挑那原本就上扬的眉毛。
喵梦吹了一声口哨,打破了沉默。
“哇哦……素世小姐。”她拍了拍胸口,表现得有些夸张,“刚才那枪还挺准的。看不出来啊。”
“你该提高警惕的。”海铃走到那具尸体身旁,又补了两枪。“这么贪财,迟早会死在这上面。”
“这不是有海子在嘛~”喵梦轻盈地跳过地上的尸体。“你看,我多信任你啊~”
“多谢夸奖。”海铃转身,突然举起枪对准了素世。“说明你的情况,情报里没有说你经过武装训练。”
素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下发抖的手臂,将枪口垂向地面。她抬起头,直视着海铃的眼睛。
“我……母亲教过我一点点。”素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却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我不会拖你们后腿。我有枪,我会开枪。我能保护自己。”
她向前迈了一步,尽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带我走。”素世尽力保持着声音的冷静,“暂时保护我……你们是佣兵吧? ”
海铃沉默了片刻。那双碧绿的眸子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满身狼藉的大小姐。几秒钟后,她收起枪。
“跟上。”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素世感觉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差点瘫软在地。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她咬着牙,强撑着身体,捡起地上那个死去的佣兵身上的弹夹,冰冷的金属硌着她的大腿,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然后,她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外面的街道已经是一片狼藉。
这是第四区的常态——自从三年前联邦军撤出这片区域之后,这里就变成了各方势力的角斗场。
帮派、佣兵团、军火商、还有像母亲这样的情报掮客,所有人都在这片废墟上争夺残存的资源和通道。
素世透过车窗,看到路边一面被烧焦的墙上还残留着联邦军的撤离公告,日期是三年前的秋天。
公告下面被人用喷漆写了一行字:“欢迎来到无人区。”
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阴影,远处的街道还在混乱当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将云层染成了深黄色。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焦糊味和死亡的气息。
素世坐在后座上,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摇晃。
她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那里现在只是一堆燃烧的瓦砾,埋葬了她过去的身份。
海铃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擦拭她的枪。昏暗的车内灯光映照在她冷峻的侧脸上,神情依旧专注而冷漠,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喂,大小姐,”喵梦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素世,“既然海子愿意管你,规矩得跟你说清楚,她可是很讨厌麻烦的。”
素世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母亲的计划已经面目全非了。
护卫全灭,安全屋暴露与否不明,唯一还在轨道上的,只有\''''接近八幡海铃\''''这一个环节。
而且不是按照计划接近的,是被命运踹进去的。
不过结果一样就行。
“我知道。”她低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我会……听话的。”
她抬起眼帘,目光再次落在海铃的背影上。
那头黑色的短发随着车辆的震动微微晃动,发梢偶尔扫过她的脖颈,那一小块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的战术装备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八幡海铃。
素世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档案上的照片是模糊的偷拍,远不如真人有冲击力。
“喂,海子,今天打算吃什么?”喵梦兴致勃勃地打开电台,沙沙的电流声伴着一首很老的歌在车里响起,海铃侧着头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面包。”
“诶——今天这单赚了这么多还是只吃面包吗~”
“可以帮你抹点沙拉酱。”
“……真是无趣的女人啊,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