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海铃一边射击一边吼道,“它的装甲我打不穿!你能不能——”
“我在想办法!”
素世蹲在走廊右侧一台大型冷却设备后面,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飞速敲击。她在扫描这个区域的电网结构,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处刑者的热成像传感器在白雾中精准地锁定了海铃的位置。
它不像人类那样会被低能见度影响判断——对它来说,海铃的体温就像黑暗中的一支蜡烛,无处可藏。
海铃被迫不断转移位置。
她利用走廊里的管道和设备作为掩体,在机甲的攻击间隙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精确到毫厘,但她知道这种消耗战她撑不了多久。
处刑者的切割刀劈开了一根液氮管道,白色的气体喷涌而出,温度骤降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程度。
海铃的手指开始发僵,扣扳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素世!快一点!”
“再给我三十秒!”
素世的屏幕上,这一层的电网拓扑图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解析出来。
她找到了——走廊天花板上那些液氮冷却装置不仅仅是为服务器散热的,它们同时也连接着一套紧急灭火系统。
如果她能接入控制节点,就可以让整条走廊的液氮喷淋同时启动。
任何机械装置的关节润滑剂都会在这个温度下瞬间凝固。处刑者的液压驱动系统会被冻成一块废铁。
但问题是,控制节点的物理接口在走廊的另一侧。她需要离开掩体,跑过至少八米的开阔地带,才能接触到那个接口。
而处刑者的热成像传感器,正在扫描整条走廊。
素世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掩体后探出头,观察着处刑者的移动模式。它正在追击海铃,背对着素世的位置。
现在。
素世抱起笔记本电脑,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处刑者的传感器头部猛地转了过来——两个暗红色的光点锁定了她。
它放弃了海铃,转向素世。
那把高频切割刀在白雾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蓝白色弧线,朝着素世藏身的那台冷却设备劈了下去。
素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控制节点的接口。
来不及了。
她听到了金属撕裂的声音。冷却设备的外壳像纸一样被切开,高频刀锋带着灼热的气浪朝她的方向崩裂过来。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海铃的脚步声。不是跑,是冲刺。是那种把全身的力量都压缩进每一步里的、不计后果的爆发。
海铃扔掉了枪。
她从侧面扑过来,双臂环住素世的腰,整个人带着素世翻滚出了切割刀的攻击范围。
两个人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最终撞在了走廊另一侧的墙壁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然后是海铃压抑的闷哼。
素世被海铃压在身下,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等她的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她看到了海铃的脸。
很近。近到能看清海铃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晶。
海铃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不是因为撞击——是因为别的什么。
素世顺着海铃的目光往下看。
海铃的大腿。
冷却设备被切割刀劈开时崩飞的高温金属碎片,有一块嵌进了海铃战术绑带的侧面缝隙里,深深地刺入了她的大腿。
碎片的边缘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周围的布料被烧焦了一圈,空气中弥漫着烧灼皮肉的焦臭味。
血。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处涌出来,顺着海铃的腿部线条蜿蜒而下,滴落在素世的衣服上。
“海铃——!”
“别动。”海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接口……你够得到吗?”
素世这才意识到,海铃把她摔到的位置,恰好就在控制节点的正下方。
那个接口就在她头顶三十厘米的地方。
处刑者正在调转方向,那两个暗红色的光点重新锁定了她们的位置。它举起切割刀,蓄力。
素世没有时间去想别的。
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举起笔记本电脑,把数据线插进了控制节点的接口。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串指令。
回车。
走廊天花板上所有的液氮喷淋装置同时启动。
“嘶——————!”
白色的气体不再是缓慢的渗出,而是以高压喷射的方式从每一个喷头中倾泻而下。
近距离温度在一秒之内骤降到了零下一百九十度以下。
整条走廊变成了一个白茫茫的冰窟。
处刑者的动作在举刀的姿势上凝固了。
它的关节处传来一连串密集的咔咔声——那是液压油在极低温下急速凝固、体积膨胀、撑裂密封圈的声音。
暗红色的传感器光点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它变成了一座冰冷的金属雕像。
但素世知道这不会持续太久。处刑者的核心处理器还在运转,一旦液氮喷淋停止,环境温度回升,它的关节就会重新解冻。
“海铃……它的散热口……”
海铃已经动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大概是肾上腺素,大概是那种刻在骨髓里的战斗本能。
她从素世身上翻起来,左手捂着侧腹的伤口,右手从腿侧的刀鞘里拔出了战术匕首。
三步。
她只用了三步就冲到了冻结的处刑者面前。
机甲的背部,两块装甲板的接缝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散热格栅。那是核心处理器的散热通道,也是整台机甲唯一没有被重装甲覆盖的弱点。
海铃把匕首举过头顶,用尽全身的力量,刺了下去。
刀尖穿过散热格栅,没入机甲内部。
一声刺耳的电子尖啸。火花从格栅里喷涌而出,伴随着烧焦电路板的刺鼻气味。处刑者的躯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静止了。
暗红色的传感器光点永远地熄灭了。
海铃的手还握着匕首的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维持着刺击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大腿的伤口,疼得她眉头拧成了一团。
然后她的膝盖软了。
“海铃!”
素世扑过去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