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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海铃做了一件事。
她把手伸进了战术背心内侧的口袋,拉开拉链,取出了那个银色的密封箱。?╒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gc-7。
巴掌大小,金属外壳,温度指示灯还亮着绿色。
海铃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过来。”海铃说。
素世抬起头,看着海铃。
“过来。”海铃又说了一遍。
素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她的腿软得像是两根煮过头的面条,每走一步都觉得膝盖随时会折断。
但她还是走到了海铃面前,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海铃拿起密封箱,举到了两个人之间的高度。
“看着我。”
素世抬起眼睛。
海铃的碧绿色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被背叛的痛苦。那里面只有一种东西——一种素世花了很长时间才认出来的东西。
是疲惫。
那是一个在战场上活了太久的人,在终于遇到一个让她想要放下武器的人之后,发现那个人手里也藏着一把刀时的疲惫。
“我不会把这个东西交给雇主。”海铃说,“也不会把它交给你的母亲。”
素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会把它销毁。”
“你不能——”素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果你销毁了它,雇主会——”
“雇主会来找我的麻烦。”海铃替她说完了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知道。”
“他们会杀了你的!”
“也许吧。”
海铃把密封箱放回了膝盖上,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银色盒子。温度指示灯的绿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幽冷的光晕。
“但至少第四区的人不会死。”海铃说,“喵梦不会死,虽然和其他人没什么交情……不过熟悉的东西总是最好的,而且……”
她抬起头,看着素世。
“你也不会死。”
素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双手捂住了脸,指缝间溢出的泪水和鼻涕把她刚刚整理好的仪容彻底毁掉了。
“对不起……”素世从手指的缝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被哭泣扭曲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
为欺骗,为利用,为那个在配电室里的吻,为那些在据点里度过的、她一边享受一边计算着如何背叛的日子,为那把被海铃换了新弹匣的格洛克17,为那条半夜被盖在身上的毛毯,为所有的一切。
海铃看着她哭,然后叹了口气。
“过来坐。”海铃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站着哭多累。”
素世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海铃。
海铃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她的眼睛——那双碧绿色的、在斜阳中微微发亮的眼睛——里面有一种东西,让素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旧城区的廉租房里,母亲教她修收音机时的眼神。
那时候的母亲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的母亲会在素世修好一台收音机之后,摸摸她的头,说\''''做得好\''''。
素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在海铃身边坐下。
她没有靠在海铃的肩膀上。
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她只是坐在那里,和海铃之间隔着大约十厘米的距离,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些干涸的血迹和泪痕。
两个人并排坐在那张落满灰尘的旧沙发上。
斜阳的光线从破碎的窗户里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实验大楼的废墟还在冒着烟,灰色的烟柱在夕阳的映照下变成了一根金色的柱子,直直地插入天空。
“你对你母亲提的条件。”海铃说,“第一条是自由。第二条是我的安全。”
素世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她不记得自己在海铃面前说过这些。然后她想起来了。浴室。那天晚上她在浴室里打电话的时候,海铃没有睡。
海铃听到了。
也许不是全部。但至少听到了一部分。
“你听到了多少?”素世问。
“够多了。”
又是沉默。
海铃低下头,看着那个密封箱。绿色的温度指示灯在她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像是两颗微弱的星星。
“我没有办法给你自由。”海铃说,“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愿意的话。”
海铃的声音变得很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轻到素世不得不侧过身,把耳朵凑近了一点才能听清。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素世看着海铃的侧脸。
夕阳的光线在那张冷硬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海铃的刘海被汗水和血迹弄得乱七八糟,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半只眼睛。
她的嘴唇还残留着配电室里那个吻留下的细小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素世的眼眶又热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地、试探性地,把自己的头靠在了海铃的肩膀上。
海铃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那种僵硬慢慢地消散了。
海铃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她只是坐在那里,让素世靠着,像是一堵不会倒塌的墙。
两个人并排坐在旧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废墟的轮廓线之下。
密封箱安静地躺在她们之间的沙发垫上,绿色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
她们没有立刻回据点。
海铃用素世的笔记本电脑联系了喵梦,把大致的情况说了。喵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素世以为通讯断了。
然后喵梦说了一句:“你们先别回来。我去处理。”
“处理”的意思是:喵梦会通过她的地下渠道散布消息,说实验大楼在坍塌中被完全掩埋,gc-7已经随着建筑一起被毁。
同时,她会伪造一份任务失败的报告交给雇主的中间人,把责任推到实验大楼自身的安保系统失控上。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方案。雇主迟早会发现真相。但至少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至于素世的母亲——
“那是我的事。”素世说。
她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那个加密通讯器。屏幕是黑的。她还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你打算怎么说?”海铃问。她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大腿的绷带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出血已经完全止住了。
“实话。”素世说,“任务失败。东西在大楼坍塌中被毁。”
“她会信吗?”
“不会。”素世看着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