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白色的宽松针织衫,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休闲长裤,脚上
蹬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样的气质
优雅,不容亵渎。
此时她手里拿着花洒,正往那几株茶花上浇水。
水珠从花洒的细孔里喷出来,在晨光中画出一道道小小的彩虹,落在墨绿色
的叶片上,顺着叶脉滑落,滴进泥土里。
她的动作很是轻柔欢快,仅仅是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她就那样站在花丛中央,一时间竟是让人分不清是人比花美,还是花比人娇。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南枝没有回头,继续浇花,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那小混蛋,找你什么
事?」
身后没有回应,顾南枝微微皱眉,正要转头……
「扑通。」
一声闷响。
顾南枝娇躯一震,转过身来。
秦岚跪在她身后,头低垂着,满脸痛苦。
顾南枝的凤眸微微眯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她放下花洒,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岚,声音冷了下来:
「说。」
秦岚咬了咬牙,身体在微微颤抖,声音带着自责和颤抖:「秦风……和轻雪……」
话只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顾南枝的娇躯猛地一颤,凤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风还在吹,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吹动她宽大的针织衫。
过了很久,很久。
顾南枝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凤眸里闪过一抹冷冽的寒意,声音很轻,却冷的吓人:「这
两个贱人,怎么敢的?」
秦岚低着头,不敢说话。
空气再度凝固。
又过了一会儿,顾南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冷声道:「查。把这一年她俩的
事全部查清楚。」
说完,她弯下腰,伸手将秦岚从地上扶起来,轻声道:「这不怪你。当初领
养秦风,是我
的主意。」
秦岚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悲伤和悔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
不出来。
最后转身,准备去办事,
顾南枝看着她萧瑟的背影,顿了顿,又喊了一声:「岚姐。」
秦岚回过头。
顾南枝看着她,柔声道,「你知道的,他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别太自
责。」
秦岚眼眶一酸,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迈开步子,往小院外走去。
顾南枝站在花丛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拿起花洒。
可她的手在发抖,花洒里的水洒了一地,溅在她的帆布鞋上。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望着满园春色,凤眸里却没有焦距。
很久,很久。
她才喃喃自语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的清风……你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妈妈等不起了………」
……
龙山别墅区。
顾家老宅。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山间的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
哭泣,又或者是有人在提前哭泣。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我下了车,抬起头,看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老宅。
小时候每年过年,爷爷都会在这里办家宴,那时候热闹得很,顾家的亲朋好
友都会聚在一起,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如今,爷爷不在了,这里也冷清了下来。
我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亮着灯,灯光昏黄,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暧昧的光晕里。
老式的沙发、花几、条案……所有的家具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尘不染。
刚走进大厅,孙勇迎了上来,低声道:「顾总,人带来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淡淡地问。
「人呢?」
孙勇往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个黑衣大汉从走廊里压着秦风走了出来。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伤痕明显,深蓝色的夹克上沾满了灰尘和泥渍,
整个人狼狈不堪。
两个大汉把他压到客厅中央,然后用力一按他的肩膀。
「扑通」一声,秦风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但他没有低头,依然抬着头,死死地盯着我。
四目相对。
我淡淡地看着他。
他狰狞地看着我。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以往那种单纯阳光大男孩的形象,眼睛里满是恨意和不
甘,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我不由得自嘲一声。
人生在世,还真是全靠演技。
这些年,他在我面前演得那么好,那么真,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不过这仇恨的眼神,让我有些好笑,他和那个贱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
俩是受害者呢。
啪嗒。
我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喷在他脸上。
我问:「为什么?」
秦风咧嘴一笑,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为什么?因为我爱她,不可以吗?」
我有些意外,又觉得有些可笑。
意外的是,他居然不是因为秦岚的事。可笑的是,他居然说爱她。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爱她?你有什么资格爱她?就凭你一个养子的身份?」
他被贬低的有些恼羞成怒,怨恨的吼道:「顾清风,你只不过仗着你出生好,
凭什么?我哪点不如你?凭什么从小到大,所有的美好东西都是你的?」
「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是顾家的继承人?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一切?
凭什么我拼了命地努力,还是只能活在你的阴影下?」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凭什么你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沈轻雪?凭什么你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女人,我
连做梦都得不到?」
「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他的呐喊,慷慨激昂。
如果去做一场毕业演讲,我想肯定能感染许多人。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像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闹剧。
「你觉得你能力很强?」
他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抬起,眼中满是不屑:「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