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妈妈找到你了。”
杨哲几乎握不住手机,浑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他抬眼看了一眼这女人,自从离婚之后,母亲的脸上风霜更多了,带了比之前更多的戾气与怨恨。
这也难怪,中年妇女离婚之后大概率不会再结婚了,而且以母亲的性格,平时在单位没有少跟人吵架。
女人本来说要去他家里坐坐,但是杨哲一口咬定钥匙放学校了,自己准备住朋友家。
(实际上也没说错,因为两个人经常要去对方的家,所以干脆交换了多余的钥匙,他正准备往学姐那边走。)所以女人硬把他拉到一家咖啡馆,絮絮叨叨了接近三个小时。
内容也不过是陈腔滥调,回忆杨哲小时候与她的“温馨瞬间”,重复她当年对他施暴是多么无可奈何云云。
杨哲表面上还维持着倾听的样子,实际上已经心急如焚了,他开始以为这场唐突的会面最多只会持续一个小时,结果现在已经超出两个多小时了,而且这场对话还有不会停止的趋势……
“说了这么多,你这孩子一点感触都没有吗?”
最终还是女人那边先绷不住了。
杨哲摊了摊手,无论本意是什么,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像当年被殴打后留下的一道伤疤,直到现在还隐约可见。
“白眼狼,畜牲,忘恩负义的东西!”
这个动作无疑更激怒了女人,一连串的辱骂随之而来。
杨哲叹了口气,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即使是长大了,小时候挨打的记忆还会存在吗?
眼睛酸酸的,被尘封的记忆如潮水一样袭来。
因为弹琴没还好课,被眼前这个女人当着路人的面用伞柄暴打。
因为性格内向,小学被欺负了回家还要挨她的一顿打。
因为考试没考好,冒着严寒走回家时迎接他的是一顿拳打脚踢……
“怎么?又要哭?你就只会哭?”
女人看出了她的动摇,轻蔑的冷笑着。
杨哲把拳头捏的死死的,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而且,当年如果不教训你,你还会成长吗?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不知感恩的废物就应该狠狠的打。”
悲痛的几乎无法呼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施暴者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仅仅连反抗都做不到吗?
泪眼朦胧中,杨哲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在角落里蜷成一团,尽力让自己别被打的太惨的小孩。龙腾小说.com
与此同时,一个倩影,还有她的声音又逐渐明晰了起来。
“既然会弹琴……要不要下周社团招新的时候加入音乐社?”
“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的话可以来我家。就当是对上次你帮我招新的答谢吧。”
“答复吗……虽然我列出了之后可能会遇到的种种问题,不过我想,如果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问题的答案呢?”
“说的也是呢……那就明年等我考完之后,跟我再来一次海边吧。”
眼前的令人厌恶的施暴者骤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日思夜想的,经常捉弄他的学姐。
是了,自己正在向前跑,还有了喜欢的人,从她这里收获了许多。唯独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
脸上火辣辣的痛,女人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像小时候那样打起了耳光。
“你再打一个试试呢?”
杨哲眼睛里面在冒火,如今自己正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又怎能允许当年的施暴者继续耀武扬威下去?
“哟,好大的口气啊!”
女人挥舞着手乱抓,尖利的指甲甚至划伤了杨哲的脸。
强压着怒火,杨哲想先给父亲打电话,告诉他这次会面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持续下去了。
猝不及防之下,手机被女人一把抢过,狠狠的摔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耳光。
这个耳光打来的时候,杨哲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就让女人跌回座位了。
女人愣住了,当年在她面前百依百顺,任她蹂躏的男孩,居然也会反抗了。
而且与小时候眼神中的惶恐不安不同,现在的杨哲眼睛里面有火,她很确定,如果继续动手,恐怕自己会吃苦头。
于是眼泪是那么自然的流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大段“白眼狼,畜牲,不孝”之类的话。
这也难怪,事业与生活一塌糊涂的中年女人,突然发现在自己曾经可以肆意撒气的地方也讨不到好了,崩溃是必然的。
动静太大了,客人与服务员都朝这边看了过来。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母亲总是以为“闹”就能解决问题,实际上只是让自己成为丑角罢了。
不过他现在连指出这一点的欲望都没有了。
杨哲疲惫的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不能用的手机,对服务员道了歉,像逃一样的出了门,任凭女人在后面怎么喊也不回头。
雪,令人憎恨的雪不合时宜的下了起来,因为这突然的会面,杨哲错过了跟学姐约定的时间。几个月来第一次好好见面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手机也完全不能用了,卡在开机界面一直进不去,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部件被摔坏了。
这样应该又需要一些钱去修手机……他必须一直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事情上面,否则会被懊悔直接击垮。
既因为躲避母亲,也因为心乱如麻,杨哲绕了很久很久才回到自己的家。
用电脑登上qq,意料之中的许多条未读信息并没有出现,只有一条信息格外刺眼。
“如果来不了的话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杨哲瘫坐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透过这句平淡的话,似乎都可以想象到学姐因失望而乌云密布的脸了。
这种情况下,连道歉似乎都苍白无力。而且学姐的qq头像是灰色的,估计是已经睡觉去了。
只能明天亲自上门道歉了。
结束了,他并没有来。
林涵一直等到晚上十点钟,直到最后那个人也没有到。
没事的,没事的。可能杨哲是有事罢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内心的黑暗已经扩大到极限了。
一滴水珠落在手上。
“没事的……又被他耍了而已……”
这样说着,林涵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有带着水气的呼吸,不断从疼痛的胸口传到喉间。
“明明只是想……好好见个面而已啊!”
泄愤似的用左手不停的砸着窗玻璃,连白皙的手出血了都没有停止。
为圣诞节准备的六寸的蛋糕也被她狠狠的摔在地上,奶油与蛋糕胚混杂在一起,就这样铺在精心打扫过的地面上。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来不了还要答应?”
瓷质的碗和盘子,还有玻璃杯一个接一个的被她摔得粉碎,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林涵完全不选择压抑自己,任凭心中的黑暗驱动着她行事……
杨哲到达林涵的门口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九点了,在路上冥思苦想了半天该带什么东西作为赔礼后,他到附近的人气面包店里买了一盒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