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多了几分狐疑,“怎么没听说过道院有你这号人物?”
叶澈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执法裁判站在台边,令旗高举,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开始!”
令旗落下。
周铁牛没有丝毫犹豫,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般朝叶澈直冲而来。
石台上的阵纹被他踏得嗡嗡作响,每一步都带着地裂般的沉闷声响,灵气在他右臂上急速凝聚,一拳轰向叶澈面门。
拳风还未到,那股刚猛的气浪已经先一步扑面而来,将叶澈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叶澈没有拔剑,身体微微一侧,半个身子让开了拳锋正面的轨迹。那一拳几乎贴着他的肩膀擦了过去,拳风刮得他耳畔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他脚下灵力微微一转,借势滑出半步,稳稳站定。然而就是这轻微的一转,周身的灵力波动泄出了一丝。
周铁牛收拳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变了。地址LTXSD`Z.C`Om
他对灵力的感知极为敏锐,方才那一丝波动虽然转瞬即逝,他却已经捕捉到了对方大致的修为深浅。
“就这?”他咧嘴一笑,重新沉腰蓄力,眼中的狐疑变成了不屑,“堂堂太徽道院的人,才三境初期?简直侮辱道院的名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再度暴冲而来,这一拳比方才更重、更快,带着十足的碾压之意。
叶澈没有搭话,迎着拳风朝前踏了半步,右手抬起,搭在了周铁牛前冲的小臂外侧,灵力汇于指尖,顺着对方气血运转的方向轻轻一引。
周铁牛的整条手臂往外偏了半寸,身体跟着前倾,脚下一个趔趄。
可这家伙的底子比叶澈预想的要扎实。他一声暴喝,左脚猛地跺地,硬生生稳住了身形,腰胯一拧,左拳紧跟着横扫而来。
这一拳走的是体修的贴身短打,速度极快,弧线极短,几乎没有预兆。拳面上裹着一层厚重的气血之力,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灼热的尾痕。
叶澈的眉头动了一下,朝前又踏了半步,整个人贴进了周铁牛的怀中,进入了他双臂之间的死角。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周铁牛的左拳根本展不开,拳面堪堪从叶澈后背擦了过去,带起的劲风打在他背上,隐隐发烫。
周铁牛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用肩膀撞开叶澈,气血之力疯狂灌入上半身,整个人如同一堵肉墙般压了过来。
叶澈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面扑来,没有硬扛,左手掌根在两人碰撞前的一瞬贴上了周铁牛的胸口,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掌根透入,精准地没入了他胸腔中气血运转的节点。
周铁牛只觉胸口一闷,刚凝聚到肩膀上的气血之力忽然一滞,流转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那股碰撞的势头顿时矮了三分。
就这一滞的工夫,叶澈的右脚已经勾住了他的脚踝。
掌根前推,脚踝后绊,两股力量同时发动。
周铁牛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
“砰!”
后背重重砸在石台上,震得阵纹一阵明灭。
周铁牛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刚一运气,胸口那处被封住的节点便传来一阵刺痛,气血运转迟滞,四肢使不上力。
他咬着牙又挣了两下,青筋暴起,终究还是没能撑起来。
抬起头,叶澈已经站在他面前,右手两根手指悬在他的眉心前方,指尖那缕极淡的灵力若有若无。
周铁牛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仰面躺平,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我输了。”
叶澈收回手,微微拱手。
“承让。”
擂台边缘的裁判高声宣布:“第三场,苏二,胜!”
看台上响起几声掌声,不算热烈。
这一场虽然打了几个回合,但结束得仍旧干脆,大多数观众只看到那个粗壮的体修忽然就倒了,至于中间那几息之内发生了什么,未必看得清楚。
叶澈转身走下擂台。
身后传来动静,周铁牛拍了拍身上的灰,自己爬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胸口,那处被封住的气血节点已经自行散开了,并无大碍。
“啧。”他摸了摸后脑勺,望着叶澈离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太徽道院的人,都这么阴吗……”
第七方阵的候战区,顾长庚靠在石柱上等他,见他走来,笑着迎了一步:
“干净利落,那家伙反应不慢,可惜碰上你了。”
叶澈在他旁边站定,笑了笑:“顾师兄说笑了,运气好罢了。”
顾长庚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句客套,压低声音道:“我方才一直在看,你的气息比在谷里那时候沉了不止一筹,而且我看不透你的修为,是不是已经四境了?”
叶澈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看得这么准,犹豫了一息,点了点头。
“前段时间侥幸踏入。”
顾长庚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叶澈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慨:“初见你的时候才二境后期,这才多久。当时在谷里看你领悟怒剑剑意就已经够让人吃惊了,没想到出来之后还能这么快踏入四境。”
叶澈笑了笑:“也是赶上了一些机缘。”
顾长庚看着他,当初在千锤百炼谷中遇见魔人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叶澈身上太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东西,多问无益,知道他在变强就够了。
两人靠在石柱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顾迟迟就站在顾长庚身侧,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抬眼看一下叶澈,又很快垂下去。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兵器碰撞声和灵力爆裂声,一场又一场的对决在十二座擂台上同时进行。
过了一阵,顾长庚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一眼方阵上方悬浮的对阵玉牌,转头道:“迟迟的比赛快到了,我得带她过去了。”
他拍了拍叶澈的肩膀:“晚上有空吗?找个地方坐坐,你也该歇歇了。”
叶澈本想推辞,念头一转,想起谢璇玑在醉花楼那边的布局,正好可以借机过去看看情况。
“好。”他点了点头,“晚上见。”
顾长庚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带着顾迟迟朝另一座擂台走去。顾迟迟跟在兄长身后,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来,朝叶澈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很快,像是偷偷摸摸的,随即便转了回去,脚步跟紧了兄长。
叶澈目送两人走远,收回视线,靠在石柱上闭目养神。
高台之上,女皇已回到御座落座,两名红袍老者分立左右。帝袍的下摆如墨色的潮水般铺开,金线绣就的日月图纹在光影中微微流转。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十二座擂台,在第七方阵的方向停留了一息,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御座的扶手,似是在想什么。
身侧的红袍宗老垂眉敛目,如同两尊泥塑木雕。
片刻后,女皇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广场全局。十二座擂台上的厮杀仍在继续,欢呼声、怒吼声、灵力爆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沸腾的洪流。
朔风掠过高台,撩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将那缕发丝拂至耳后,指尖在唇畔停了一息,像是无意间触到了什么不愿想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