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塑料薄膜不再作响。
过了一会儿,裴冉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肖诺,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就是……到了单位,咱们俩先别公开关系,行吗?”
肖诺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转过身,面对着她。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想啊,”裴冉的语气听起来很理智,像是在分析一个工作项目,“咱们刚毕业就进同一家单位,本来就挺惹眼的了。要是再让人知道咱们是情侣,肯定会成为办公室八卦的中心。到时候,不管谁做得好一点,或者差一点,都会被人拿来比较,多烦啊。而且,新来的就搞办公室恋情,给领导的印象也不好,对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咱们先当‘地下党’,就跟普通同学一样。等在单位站稳了脚跟,工作也上手了,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公开。这样对我们俩都好,你觉得呢?”
肖诺没有立刻回答。
裴冉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懈可击。
理智上,他完全认同。
甚至在他自己心里,也隐隐有过类似的想法。
新人,低调,没错。
避免闲言碎语,没错。
不给领导添麻烦,没错。
但是,当这个提议从裴冉嘴里说出来,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他刚刚经历了“失败”的夜晚,感觉就完全变了味。
这像是一种……撇清关系。
一种为了迎接新生活,而做出的切割。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裴冉在市场部,那是个需要跟人打交道的地方。
她那么漂亮,那么开朗,像个小太阳,谁会不喜欢呢?
单位里的那些男同事,那些比他成熟、比他会说话、比他事业有成的男人们,会怎么看她?
他们会像大学里的那些男生一样,蠢蠢欲动,找各种借口接近她。
而她,作为一个“单身”的漂亮新人,要如何应对?
是会像现在这样,凡事都跟他商量,还是……
他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这是他的老毛病,想太多,容易陷入悲观的想象。
“你想多了,”他对自己说,“她只是为了我们好。”
“喂?肖诺?你在听吗?”裴冉推了推他。
“在听。”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阴暗的念头压下去,“你说的对,就这么办。到了单位,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裴冉开心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你最理智了。”理智。
肖诺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有时候,他宁愿自己没那么理智。
“睡吧。”他说。
“嗯,晚安。”裴冉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似乎真的没把刚才床上的尴尬和这个“秘密情侣”的约定当回事,或者说,这些事在她看来,根本不足以影响她的睡眠。
肖诺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模糊的光斑。城市的噪音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他想起了蒋卓。
蒋卓是他们的大学同学,一个长相有点猥琐,但脑子和嘴皮子都极其灵光的家伙。
一米七的身高,瘦得像根竹竿,戴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总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算计。
这家伙大学四年,换女朋友比换手机还勤,靠的就是那张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嘴。
最让肖诺耿耿于怀的是,蒋卓从大一见到裴冉的第一天起,就毫不掩饰他对裴冉的垂涎。
那种眼神,赤裸裸的,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羊。
虽然他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越界行为,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的姿态,让肖诺觉得像苍蝇一样恶心。
毕业后,最操蛋的事情发生了。蒋卓,这个他最不待见的家伙,居然也考进了这家公司,而且,还和裴冉分在了同一个部门——市场部。
肖诺在综合办的技术支撑部,说白了就是个网管加维修工,每天对着电脑和服务器。而裴冉和蒋卓,要在外面跑业务,见客户,搞活动。
一个能说会道的“老司机”,一个光彩照人的“单身”美女,在同一个部门朝夕相处……
这个组合,光是想一想,就让肖诺的胃里像是塞进了一块冰。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是裴冉的手机。
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
发信人:蒋卓。
内容:【冉姐,睡了没?明天就要当同事了,激动不?哥们以后可就全靠你罩着了啊![呲牙]】
肖诺盯着那行字,眼睛微微眯起。
冉姐?叫得还真亲热。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裴冉。她睡得很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拿起她的手机,解锁,看看他们到底都聊了些什么。
肖诺盯着那条微信预览,像在看一个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念头纠缠在一起,最后都指向一个动作——拿起手机。
他伸出手,动作轻得像个小偷,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裴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一甩,正好搭在他的胳膊上,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别闹……”
肖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回手。他僵硬地躺着,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裴冉的手臂重新滑落下去,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狂跳。
刚刚那股想偷看手机的冲动让他自己都觉得后怕。
这叫什么事?
他们才刚住进新家,还没正式上班,自己就已经开始像个疑神疑鬼的侦探了。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把那条来自蒋卓的微信消息从脑海里删除。
没必要,他对自己说,蒋卓就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跟谁都称兄道弟、喊姐叫妹的,这只是他惯用的社交伎俩,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裴冉也没回,她睡得正香。
胡思乱想只会让自己发疯。
他这么想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个念头就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虽然被暂时压住了,却已经开始在黑暗中悄悄发芽。
第二天,闹钟准时响起。
裴冉先起床洗漱,肖诺磨蹭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等他进卫生间时,空气里还残留着裴冉用过的洗面奶的香味和牙膏的清凉气息。
镜子上有一片模糊的水汽,他能想象出她刚才对着镜子化妆的样子。
他刮胡子的时候,裴冉在外面喊:“我先走了啊!公司见!”
“好。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他含着一口泡沫,含糊地应着。
门轻轻地关上了。
等他收拾好自己,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