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繁体版 简体版
顶点小说 > 高考陪读那三年 > 第3章 周姐

第3章 周姐 发布页: www.wkzw.me

个小瓷盘,装着几块她自己拿烤箱崩的曲奇饼干,或者几个洗干净的红提。

两人往那一坐,茶话会就开始了。

周姐的嘴就是个县城情报站。

从东街那家达芙妮清仓甩卖,到西口新开的蜜雪冰城排长队,再到居委会李主任家儿媳妇生了个闺女,甚至是微博上哪个男明星又劈腿了。

她的信息量庞大且杂乱。

我妈在县城这块是个标准的“社交孤儿”,周姐硬生生用她那张嘴,给我妈织起了一张人际网。

两个女人的声音在二十平米的客厅里来回撞。

一个嗓门大、语速急,时不时爆两句粗口;一个声线稍低、尾音拖得长,说话跟讲故事似的。

这些声音越过走廊飘进我屋里,全成了我背英语单词的背景音。

偶尔能听清一句我妈骂“那杀千刀的物业”,紧接着就是周姐一阵咯咯的笑。

周姐来我家串门,穿戴从来不重样,但总归比我妈那一身洗得褪色的运动装讲究。

有时候是水洗蓝的牛仔裤配v领雪纺衫,底下踩着细跟鞋;有时候是那种带点碎花的连衣长裙,脚上换成平底凉鞋。

她手指甲上的颜色换得勤,脚趾甲也没闲着。

我有天去客厅倒水,正好看见她盘腿缩在沙发角落里。

那双平底凉鞋被她踢掉在茶几旁边,两只光脚丫子直接踩在灰色的沙发套上。

十个脚趾甲全涂着跟手指同款的正红色。

她脚小,也就36码,脚背上的皮肤白净,趾头一根挨着一根,骨节分明。

那会儿我妈就坐在她旁边,两只脚套在白色的棉袜里,塞在那双灰扑扑的男士棉拖鞋里。

两双截然不同的脚搁在同一张茶几底下的地板上。

那时候我也就是扫了一眼,端着水杯就回屋了,脑子里没留什么印子。

到十月中旬,这俩人的革命友谊已经升华到了结伴买菜的地步。

每天下午两点多,四楼楼道准时响起高跟鞋的“嗒嗒”声。

周姐敲开门,我妈蹬上运动鞋,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子,俩人就这么顺着小区外那条破柏油路,一路嘀嘀咕咕地杀向菜市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妈在菜市场的战斗力,周姐算是彻底领教了。

有天下午她俩回来,周姐瘫在沙发上,揉着笑酸的腮帮子跟我说:“昊子,你妈那张嘴是真绝了。今天买块老豆腐,硬生生把人家卖豆腐的张大爷给说得眼圈都红了,最后倒贴了两根葱。”

我妈在厨房里洗着葱,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他红眼圈那是他心虚!拿昨天剩下的石膏豆腐充今天的卤水豆腐卖,他不亏心谁亏心!”

『? 2021/10/24· 星期日· 11:30· 县城·老小区三楼出租屋· 天气:多云/微凉 ?』

十月快过完的一个周日中午,我爸来了。

提前一天在微信上报了备,说上午过来。

从镇上开那辆破五菱宏光,四十来分钟的车程。

我妈挂了电话,嘴里骂骂咧咧:“来就来,还跟老娘这摆什么谱打什么报告。”转头却在电饭锅里多下了一盅米,又从冰箱冷冻室里抠出半块肉解冻。

十一点半,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跟周姐那种轻盈的“嗒嗒”声不同,这脚步声又沉又闷,鞋底子在水泥地上拖沓着,听着就透出一股子干完苦力的疲倦。

紧接着,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爸走进来。

一米七二三的个头,身板比年轻时候厚实了一圈,肚子微微往前凸,但还没到那种油腻啤酒肚的地步。

他身上裹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拉链敞着,里面是件领口已经洗得有点松垮的白色圆领t恤。

下半身是条深灰色的直筒休闲裤,裤腿有点长,堆在那双沾满灰的黑皮鞋面上。

他这张脸长得方正,皮肤被风吹日晒得偏黑粗糙,额头上三道深深的抬头纹,眉毛粗杂。

眼睛本来就不大,一遇到点光就习惯性地眯缝着。

嘴唇很薄,嘴角天生往下耷拉,加上常年不苟言笑,整张脸就像一块在办公室里泡干了的木头,板正,没生气。

他左手提着个撑得变形的白色塑料马夹袋,里面装了两条硬邦邦的黑腊肉和一袋红皮花生米。

右手拎着个磨破了皮的黑色公文包。

进门后,他把塑料袋往餐桌上一墩,干巴巴地甩出四个字:“路上堵车。”

然后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进那个塌陷的坑里,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塞了回去。更多精彩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妈腰上系着围裙从厨房杀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照面第一句就是开火:

“跟你说了八百回,开车别死盯着那破手机!真要追了尾,你指望谁去给你收尸!”

“没看。”我爸眼皮都没抬。

“没看你刚才掏出来干啥?看时间啊?”

我爸果断闭麦,转头看向我,生硬地转移了火力:“在这边学习跟得上不?”

“嗯,还行。╒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上回月考多少分?”

“年级前十。”我妈抢了话头。那语气里带着三分炫耀,七分“这都是老娘盯出来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怨气。

我爸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行。”

饭菜上桌。

那张房东留下的老榆木方桌前,三个人占了三面,留下一把空椅子对着墙。

四盘菜:番茄炒蛋、油焖茄子、干煸豆角,还有一盘用他刚带来的腊肉切薄片上锅蒸出来的。

我妈做饭就是盐重油大,那盘腊肉蒸得肥肉透亮,瘦肉红润。

这顿饭吃得跟默片似的。我爸只管埋头扒饭,筷子在几个盘子里来回穿梭。

我妈偶尔夹两根豆角,眼神一直往他身上飞刀子。

中间夹杂着几句极简的问答。

我爸:“食堂饭能咽下去不?”

我:“凑合。”

我爸:“这破屋子住得惯不?”

我妈:“惯个屁。你也不瞅瞅那卫生间漏水的管子。”

我爸:“附近没小偷小摸吧?”

我妈:“楼道里俩灯泡坏了半个月了都没人换,你觉得呢?”

我爸夹了一片腊肉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再没放一个屁。

他在沙发上硬挺了三个小时,抽了半包红双喜,把屋里熏得全是烟味。

下午三点,他站起身,拎起空了一半的塑料袋。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脚下顿住了。

那张木头脸上闪过一丝像是在肚子里搜刮词汇的挣扎,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伸出那只骨节粗大的手,在我肩膀上重重捏了一把:“心思放书上。”

然后转头冲我妈扔了句:“回了。”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连脚都没往外迈一步,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大门关上。楼道里那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