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吗。”我试图用逻辑去讲道理,“不挤在一起,镜头怎么装得下?”
“你居然帮他说话?!”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平时那种骂我时的凶悍气势,居然奇迹般地回来了一点。
“我没帮说话。我就是觉得,你别自己吓自己,先别急着下定论。”
我伸出双手,架住她的胳肢窝,强行把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拉了起来。
她的腿,大概是保持那个蜷缩的姿势太久了。
已经彻底麻了。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整个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又栽倒下去。
我赶紧死死扶住她的胳膊。
半搂半抱地,把她拖到床沿边上,按着她坐了下去。
“你把那照片,翻出来给我看看。”我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下。
从凌乱的床单上摸过那部碎屏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解锁。
翻了几下相册,把手机递给了我。
屏幕上。
是一张微信朋友圈的截图。
发布者的头像是个非主流的风景照,名字我不认识。
配文写着:“镇政府办公室金秋团建聚餐,吃好喝好!”
下面,就是那张惹出天大祸端的合照。
十来个人,男男女女,围着一张摆满剩菜的大圆桌。
有站着的,有坐着的。
背景,是一家看起来档次还凑合的饭店包间。墙上还挂着一条俗气的红色“欢迎光临”横幅。
我爸,确实坐在桌子右边偏中间的位置。
身上穿着他那件常年不换的深灰色旧夹克。
脸上……确实在笑。
笑得还他妈挺开心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装满啤酒的玻璃杯,红光满面的。
他旁边,确实紧挨着站着一个女的。
看着挺年轻,顶多二十五六。
白衬衫扎在黑色的职业西裤里。一头黑长直的头发披在肩上。
身体,确实离我爸挺近的。
但是。
我放大图片,仔细看了一眼。
那个女的另一边,也紧紧挨着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的。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其实是一模一样的。
完全就是因为拍照的时候,大家都往中间挤。再加上拍照的人站的角度偏斜。
在视觉上,造成了我爸和那个女的,看起来几乎贴在了一起的错觉。
而且。
那个女的脸,是正正经经地朝着镜头的方向。
眼神根本没有在看我爸!
脸上的表情,就是那种最标准、最职业的假笑。根本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暧昧意思。
但是。
我太能理解,我妈为什么会像发了疯一样多想了。
因为,我爸在笑。
他笑得,比平时在这个压抑的家里时,要放松太多太多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在我妈面前,这十几年里,绝对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的罕见。
我妈看到的,根本不是“他跟那个年轻女的到底有没有一腿”。
我妈看到的,是血淋淋的真相——
“他在外面,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比跟我这个结发妻子在一起的时候,要开心一万倍!”
这个认知。
才是真正像刀子一样,扎碎了她心脏的罪魁祸首。
“妈,这就是张再普通不过的同事合照。”
我把手机锁屏,还给她。
“你仔细看,那个女的另一边也紧紧站着个人。这就是拍照的时候,大家都往镜头中间挤。纯粹的角度问题。”
“那他笑什么?!笑得牙都快掉下来了!”她咬着牙。
“喝了酒呗!一桌子大老爷们聚餐,几杯猫尿下肚,谁不搁那儿傻笑。”
她一把抢过手机,又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遍。
嘴唇剧烈地动了动。
像是还想找出什么破绽来反驳我,但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把手机,赌气似的往床上一扔。
两只手死死撑在床沿的旧床单上。
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
那一头散乱的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的肩膀,又开始发抖了。
但这一次,没有眼泪。就是那种极其压抑的抖动。
“我就是觉得……”
她终于开口了。
他一个人在镇上。我一个人,像个寡妇一样在这个破县城里陪你读书。
一年到头,我们俩连面都见不了几次。
好不容易打个电话,除了问你,根本没话说。
每次,都是我像个疯子一样在电话这头说,他在那头听。说完了,就挂了。
跟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似的。
她停顿了一下。
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我有时候就在想……他林建国,是不是根本就他妈不在乎……我陈芳,到底还在不在这个家里?”
这句话一说完。
她,又哭了。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无声的流眼泪。
是带着极其凄惨声音的!
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那种绝望的哽咽!
断断续续的。
每一声哽咽,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在她旁边,慢慢坐了下来。
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发出一声“吱呀”的抗议,往下深深陷进去了一点。
她的身体,顺着那个凹陷的坡度,自然而然地往我这边歪了歪。
我没躲。
她的头,再一次,重重地靠上了我的肩膀。
这一次,靠得比刚才还要结实。
她把整个人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全部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她那散乱的头发,带着一丝椰奶洗发水的味道,蹭在我的脖子侧面。
还有她因为哭泣而急促的呼吸。
那股滚烫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打在我锁骨附近的皮肤上。
极不均匀。
我没说话。
也没敢乱动。
就这么像根木头桩子一样,僵直着身体,任由她死死靠着。
她哭了很久。
久到,我那件t恤肩膀上的一大片布料,被她的眼泪彻底泡透了!
在哭的过程中。
她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句话。
有些我听清了,有些含糊在眼泪里没听清。
听清的那些,无非是:“我这辈子到底图个什么”、“我一个人在这破地方受罪”、“他倒好,在外面快活”之类的。
全都是些没有任何完整逻辑的痛苦碎片。
就像是她脑子里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根本不经过整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