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无数颗细小的弹珠,密密麻麻地落在旧公寓的铁皮雨棚上。<>http://www?ltxsdz.cōm?>ht\tp://www?ltxsdz?com.com
你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手里捏着一罐已经温掉的麒麟啤酒,听那些雨声一波接一波地碾过整条商店街。
电视开着,放着深夜重播的综艺节目,笑声罐头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什么人在嘲笑你今天一整天的疲惫。
手机震了一下。
你低头看——是她发来的消息。
“在你家楼下了。开门。”
没有表情包,没有撒娇的语气词,甚至没有句末的波浪号。
栗原诗织发消息永远是这种风格。
简短、直接,像是在下达某种不容商量的指令。
你和她交往四个月了,从来没搞懂过她发消息时的实际心情——是开心,是不满,还是纯粹懒得多打一个字。
你灌下最后一口啤酒,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
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夜风裹着雨后沥青的气味扑面而来。
而她就站在走廊的荧光灯下,撑着一把透明的塑料伞,水珠沿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汇成浅浅的一圈。
“……淋湿了?”
你问了一句废话。
诗织没回答,只是收了伞,径直从你身侧挤了进来。
她经过你的那一刻,你闻到了某种混合着雨水和甜腻香水的气味——像是把金木犀花瓣泡进了冷掉的红茶里。
湿漉漉的,却莫名好闻。
她今天的打扮一如既往地\''''地雷系\''''。
黑色的蕾丝上衣半透明地贴在身上,被雨水浸透后,内衣的轮廓隐约可见——是那种带着繁复蝴蝶结装饰的黑色胸罩,兜住过于丰满的胸部,挤出一道深得发暗的沟壑。
下半身是黑色的百褶裙,裙摆短到你不敢多看,裙下是一双20d的黑色丝袜,从纤细的脚踝一路延伸上去,消失在裙边的阴影里。
你不是没注意过她的身材。
事实上,从你们第一次见面起,诗织就是那种会让人不由自主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的女人。
168的身高,腰细得不像话,胸部却大得不合常理——她自己说过是g罩杯,说的时候表情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你又没带换的衣服。”你关上门,看着她湿淋淋地站在你家玄关,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黑猫。
“你的衣服。借我。”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受了凉。
你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洗得发软的白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递给她。她接过去,当着你的面开始解上衣的纽扣。
“……喂。”
“不想看就转过去。”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把盐递给我\''''。
你认命地转过身,但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布料湿答答地从皮肤上剥离的声音,内衣搭扣弹开时细微的\''''咔哒\'''',丝袜从大腿褪下时那种尼龙与肌肤摩擦的沙沙声。
每一个声音都准确地落在你的鼓膜上,让你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好了。”
你转过来。
她穿着你的白色t恤,衣摆堪堪盖住大腿根部,因为胸部的缘故,前襟被撑得紧绷,下摆反而被提高了几厘米。
运动短裤她没穿——或者说穿了,但完全被t恤遮住了,远远看去就像只穿了一件你的上衣,光着两条白生生的腿。
黑色丝袜被她叠好,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湿透的衣物整齐地搭在椅背上。
这就是栗原诗织。她看起来满不在乎,实际上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饿了吗?”你问。
“嗯。”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咖喱。”
“要你热给我。”
她的语气依然没什么波澜,但你注意到她说\''''你\''''的时候,微微抬了一下眼睛看你。
那双用黑色眼线和暗红色眼影精心描画过的眼睛,在被雨水糊掉一部分妆容后,反而露出了一种脆弱的、少女感的东西。
你去厨房热咖喱的时候,她窝在沙发里,抱着你的靠垫,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你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突然跑过来。
你们的关系说起来有些奇怪。
四个月前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她当时喝多了,对你说:\''''你的脸让我觉得很怀念。\''''然后就要了你的line。
之后的相处过程出奇地顺利——或者说,是她单方面地、不由分说地闯进了你的生活。
而你没有拒绝。
不是因为她漂亮——虽然她确实漂亮。而是因为某种你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一种在她身边时莫名安心的感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了。
微波炉响了。你把咖喱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接过勺子吃了一口,停下来。
“……你的咖喱,一直是这个味道。”
“嗯?我觉得还行啊,不好吃吗?”
“不是,”她嚼了两下,吞咽,又舀了一口,“我是说——像。很像。”
“像什么?”
她沉默了一瞬。那双眼睛低垂下去,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什么。”
她没有再说。
你陪她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雨声渐渐小了,综艺节目播完,换成了一个深夜的纪录片频道。
画面里是某个你不认识的海岛,碧蓝的海水拍打着白色沙滩,旁白用催眠般的语调讲述着珊瑚礁的生态系统。
诗织的身体渐渐向你靠过来。
她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气,贴在你的肩膀上,痒痒的。
你低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要睡着了,又像在想很远的事情。
“诗织。”
“嗯。”
“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你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做了个梦。”
“什么梦?”
“很长的梦。”她把脸埋进你的肩窝,声音变得闷闷的,“长到好像过完了另一个人的一辈子。”
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太当回事。
她偶尔会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
你以为是地雷系女孩特有的文艺病——一种用模糊的诗意来包装真实情绪的本能。
“醒来之后就很想见你。”她继续说,声音很轻,“特别特别想。”
你的手指停在她的发丝间。
她平时从不说这种话。
你低头去看她的表情,却发现她正仰着脸看你。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你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平时的冷淡,不是偶尔的任性,而是一种深沉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的感情。
像是愧疚,像是思念,又像是某种压抑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