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保持着轻轻的抚触,陪她度过这阵浪潮。
终于,她的身体松弛下来。
她瘫在沙发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用尽了全身力气的、虚脱般的喘息。
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把她的头发粘在脸颊上,凌乱地散开。
你抽出手。指尖还沾着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你看着她。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湿润得像两汪刚刚下过雨的春水。她看着你,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一个虚弱的、但无比真实的微笑。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她喃喃地说。
你不知道她指的是高潮,还是别的什么。
你弯下腰,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汗珠,尝起来是咸的。
“……不后悔?”你低声问。
她伸出手,抚上了你的脸。
那只手还在轻微地颤抖。
指尖沿着你的眉骨、鼻梁、嘴唇,缓缓地描画着你面部的轮廓。
那个动作极其温柔——温柔到让你想起小时候发烧的夜晚,有一只粗糙的大手,也是这样、这样摸过你的脸。
“你长得像你妈妈。”她忽然说,然后自己笑了,“啊不……我不该用这种身份说这种话……”
“没关系。”你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凉,你用自己的体温把它们一点一点地焐热。
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想要你。”你说。诚实地,直接地。
她的脸又红了一层。但她没有躲开你的目光。
“……嗯。”
她坐了起来,双手搭在你的肩上,然后——跨坐到了你的大腿上。
你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急促。
她没穿内衣的胸部就在你的眼前,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她下半身只隔着一层湿透的蕾丝内裤和你的裤子,坐在你已经硬得发疼的地方。
她微微动了一下腰。
你差点没忍住。
“但是、今天先……到这里。”她的嘴唇凑到你的耳边,声音轻得像风里的叹息,“我……还没准备好。不是身体。是这里。”
她拿起你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你的手掌下是她柔软的胸部,再下面,是那颗跳得飞快的心脏。
“给我一点时间。”她说,“让我搞清楚……我到底以什么身份来爱你。”
你的手指收拢,轻轻地握了一下。
“好。”
“等我想清楚了——”
她在你的耳边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你的大脑彻底宕机的话。
“——我会把全部的我,都交给你。”
窗外,雨停了。
远处传来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的电子音,和深夜货车驶过湿漉漉路面时轮胎碾过水洼的声音。世界照常运转着。
而你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她很快就在你怀里睡着了。
呼吸绵长而均匀,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之所的猫。
睡着之后的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那些黑色的蕾丝、尖锐的眼线、冷淡的表情,全部消解在柔和的睡颜里。
你低头看着她。
你的女朋友。
你的父亲。
你至今无法将这两个概念完全重合在一起。也许永远都不能。但你确实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你不会让她再消失第二次。
你伸手关掉了电视和客厅的灯。黑暗里,只剩下窗外路灯投进来的、隐约的橘色光线,描画出她安静的侧脸轮廓。
你在她的发顶落下最后一个吻。
然后你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你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远很远的、从记忆的最深处传来的、一个男人的声音——
“没事的。爸爸在这里。”
你的眼角滑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