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丝袜和内裤还歪斜地拨在一边,那片最私密的区域在空气中微微翕合着,充血的粉红色与周围黑色尼龙面料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色觉对比。
你拉了一张纸巾,轻轻地帮她擦拭。
她的大腿在你的触碰下微微缩了一下——高潮之后的身体太敏感了,连纸巾都嫌粗糙。
你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窗外,正午的阳光终于冲破了昨夜的雨云,斜斜地照进来。
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旋转。
收音机里的股市节目结束了,换成了一档午间音乐节目,正在放山口百惠的《秋桜》。
“……我小时候,你在车里也放过这首歌。”你突然说。
她没有动。
过了几秒,她的嗓音从寂静中浮上来,沙哑而微弱,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旧信纸。
“那台二手的皇冠。”
“嗯。”
“后座的安全带是坏的。我一直说要修,一直没修。”
你闷闷地笑了一声。那辆车在他去世之后就被处理掉了。
她缓缓地坐起来。
t恤皱得不成样子,丝袜在大腿根部有一道拉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出来的,透明的线头从黑色面料里抽了出来,像一道微小的伤疤。
她低头看着那道拉丝。
“……你赔我。”她说。
“啊?”
“袜子。你弄坏的。赔我。”
你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高潮后的潮红,眼妆花得一塌糊涂,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一个很小的、带着一点恶作剧意味的微笑。
那是诗织的微笑。
也是你爸爸在开低级玩笑之后会露出的那种得意的表情。
你的鼻子酸了一下。
“……好。我赔。”
她伸出手。
不是要你拉她起来,而是——她的手指勾住了你t恤的领口,轻轻地向下拽了拽。
“不过今天的份——还没完。”
你看着她的眼睛。
深色眼影已经花了,但那双眼睛里面燃烧的东西比任何化妆品都浓烈。
“下次……”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下次不只是手。”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像是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移开了视线,用手背遮住了嘴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去——去给我煮杯咖啡。笨蛋。”
\''''笨蛋\''''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奇妙的、跨越了性别和年龄和身份的温柔。
你站起来,走向厨房。
路过玄关的时候,你的目光掠过鞋柜上叠好的那双黑色丝袜——那是昨晚她换下来的那双,已经洗干净晾干了。
旁边放着一份今天早上的《日经新闻》晨报。
丝袜和财经报纸并排放在一起。
这大概就是——和她在一起的日常。
你的嘴角弯了起来。
“咖啡要什么口味的?”你朝客厅喊。
沉默了一秒。
“……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是你爸的口味。
“收到。”
咖啡机开始嗡嗡地工作。
你站在厨房里,听着那个低沉的声响,和客厅里收音机传来的音乐混在一起。
山口百惠的歌声温柔得像秋天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一路流淌过来。
“喂——”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嗯?”
“晚上……留下来吃饭行不行。我做。”
你握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你不回去?”
“不想回。”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声音小了很多,像是怕被你听到似的,“一个人的房间——太安静了。”
你想起了你父亲去世后那几年——你一个人住在这间公寓里的夜晚。
也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冰箱压缩机的嗡鸣声大到仿佛能填满整个房间,但越是听那个声音,就越觉得空。
“……那就留下来。”你说。
厨房的窗外,午后的云层正在缓缓散开。阳光一寸一寸地铺满了对面楼顶的天线和晾衣杆上挂着的白色床单。
某个平行世界里,也许你的父亲正在某间小小的印刷厂里校对着铜版纸的色差。
某个平行世界里,栗原诗织正在涩谷的某家服装店试穿新到的黑色蕾丝。
但在这个世界——
他们变成了同一个人。
而那个人,此刻正穿着你的t恤、一条拉丝的黑色丝袜和走了形的蕾丝内裤,窝在你的沙发上,一边看股票k线图,一边等你煮好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
你端着咖啡走出来。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鼻子。
“太淡了。你永远煮不好咖啡。”
“那您自己煮。”
\''''您\''''这个字脱口而出。
你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收音机里的歌切到了下一首——南沙织的《十七岁》。
明快的旋律在午后的公寓里跳跃着。
她端着咖啡杯,你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早上更近了一些。
她的脚又搁上了你的大腿。
这一次,你没有犹豫。你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小腿上,隔着丝袜,缓慢地、不带任何性暗示地抚摸着。
她没有躲开。
只是用余光看了你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股票。
手机屏幕上,红色和绿色的k线交替跳动着。
而她的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