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十五分,你站在**的站台上,看着诗织从检票口走过来。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lтxSb a.c〇m…℃〇M
然后你的脑子宕机了三秒。
她今天没穿地雷系。
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柔软的羊绒质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胸部的轮廓被勾勒得清清楚楚,但因为颜色浅、材质温柔,反而多了一种\''''好人家女孩\''''的端庄感。
下身是一条焦糖色的及膝百褶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摆。
腿上的丝袜也换了——不是平时的纯黑色,而是一双肤色偏暖的、带着极细菱格纹的褐色丝袜。
那种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有人用极淡的墨水在她的小腿上画满了细密的网格。
脚上是一双棕色的低跟乐福鞋,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金属马衔扣装饰。
她甚至化了不一样的妆。
不是平时浓烈的深色系,而是一套完整的\''''见家长妆\''''——薄薄的粉底,自然色的眉毛,浅粉色的眼影只在眼窝处轻轻扫了一层,嘴唇是奶茶色的唇釉,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干净、像一杯刚冲好的热可可。
唯一保留的地雷系痕迹,是左耳上那枚银色十字架耳坠。她大概舍不得摘。
“看什么看。”她走到你面前,拉了拉毛衣的下摆,动作里有一丝不自在,“不好看吗?”
“……太好看了。”你诚实地说。
她别过脸去。奶茶色的唇釉下面,嘴角翘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是我专门为了见爷爷准备的。”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昨天晚上试了三套才定下来。你知道老人家不喜欢太花哨的打扮。”
这句话的口吻百分之百是\''''儿子准备回家见父亲\''''。
但那个昨晚对着镜子试了三套衣服的画面——怎么想都是一个紧张的女孩子第一次去男朋友家的场景。
你忍住了笑。
“指甲也重新做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昨天下午她发消息说要去做美甲,你没太在意。
现在看到了成品——原来的黑色甲油全部卸掉了,换成了一套裸粉色的渐变款式,指尖有一点点亮片点缀,含蓄得几乎看不出来。
十根手指干干净净的,和她平时那种暗黑系的风格判若两人。
“美甲师问我要做什么款式,我说\''''见长辈用的\''''。”她活动了一下手指,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自嘲,“她大概以为我要见男朋友的爸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错。”
你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电车来了。周末早间的**的线不算拥挤,你们找到了两个并排的空位坐下来。车厢晃动着驶出站台,窗外的建筑群开始向后飞速退去。
她靠在你的肩膀上。毛衣的羊绒蹭着你的外套袖子,软绵绵的。
“对了。”她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你没见过的app——屏幕上是一个男团的页面,五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摆着各种造型,背景是粉红色的爱心和星星。
“这是什么?”
“be:first的新单曲今天零点发售了。我已经买了三张。”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划划,“sota的part增加了好多,太好了。他的舞蹈是全团最好的,之前总是给的镜头不够——”
你看着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偶像团体的成员分析、舞蹈编排和mv分镜,脸上的表情生动得像换了一个人。
她的眼睛亮亮的,说到兴奋处会用手比划,裸粉色的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这是百分之百的栗原诗织。没有任何父亲的成分。
一个二十三岁的、普通的、喜欢追星的年轻女孩。
“——你在听吗?”她注意到你的眼神,停了下来。
“在听。sota。舞蹈最好的那个。”
“你根本没在听。”她鼓了鼓腮帮子,“算了。跟你说这个也是对牛弹琴。你爸——我以前也是,对流行的东西完全没感觉。一个中年男人能有什么娱乐?看k线图,看棒球转播,周末去钓鱼。无聊死了。”
她说着说着,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在嫌弃一件旧外套,突然意识到那件旧外套其实是自己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叫sota的男人的脸,声音放轻了,“诗织的记忆里有很多……之前的我完全不会接触的东西。追星、化妆、逛原宿、和朋友去卡拉ok唱到半夜。这些记忆留在身体里,变成了一种——本能。听到喜欢的歌会心跳加速。看到好看的衣服会走不动路。这些反应不是假的。是真的。”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有时候我分不清——到底是诗织在喜欢这些东西,还是我在通过诗织的身体重新活了一遍。”
车窗外,城市的天际线渐渐矮了下去,高楼变成了低矮的民居,混凝土变成了田野和山丘。你们正在离开东京。
你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裸粉色的指甲和你粗糙的手指交叠在一起。
“管它是谁在喜欢。”你说,“喜欢就好。”
她的手指收拢,回握了你。
……
爷爷的家在神奈川一个叫做二宫的小镇上。
从车站走出来,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着海风和枯草的冬日气味。
十二月底了,路边的银杏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几片残留的黄叶在风里打着旋。
你领着她走在通往老宅的坡道上。她的乐福鞋踩在铺满落叶的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距离老宅还有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你回头看她。
她站在坡道中间,双手攥着挎包的肩带,指节泛白。脸上的表情——那层精心打底的\''''见家长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着。
“……我没事。”她说。但她的声音在发抖。
“要不要先在这里坐一下?”
“不用。”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视线越过你的肩膀,看向坡道尽头那栋老旧的日式平房——灰色的瓦片屋顶,木质的围墙,院子里那棵你从小爬到大的柿子树光着枝丫伸向天空。
“那棵柿子树。”她轻声说,“我十岁那年从上面摔下来,把左手腕摔骨折了。我爸——”
她顿了一下。
\''''我爸\''''。也就是你爷爷。
“我爸当时在屋里喝茶,听到我哭才跑出来。他一路背着我去诊所,背上全是我的鼻涕和眼泪。路上他骂了我一整路,说叫你别爬你偏爬。但到了诊所之后,医生给我打石膏的时候,他的手比我还抖。”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你走回去,站到她面前。
“你现在是谁?”你轻声问。
她抬起头看你。那双涂了浅粉色眼影的眼睛里,有一个中年男人的乡愁,也有一个年轻女人的紧张。
“……两个都是。”她说,“但在爷爷面前——我只能是诗织。”
你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