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后期灵压相比——这股伪装出来的灵压确实粗糙了些——像是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但如果不是特别仔细地探查——普通修士很难分辨出真假。
裴清重新扣上了衣扣。
她的面容恢复了先前的冰冷。
“一到两天。”她说,“之后呢?”
“弟子再去买。”
“你买得起?”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一抽。
“弟子……在符箓铺揽了三天的苦力活抵的账。”
沉默。
裴清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一闪而过的东西——他没能读懂——很快就被她冰冷的表情覆盖了。
“还有别的事吗?”
“有。”陈老头从怀中取出章逸然让他送的信封,“师兄让弟子送一封信到城南的望月楼,给一个叫\''''沈七\''''的人。弟子不知道信里写的什么——但弟子觉得——师兄突然联系城里的\''''故人\''''——这个时间点——不太寻常。”
裴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蜡封的信封上。
“沈七。”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师尊认识?”
“不认识。但\''''望月楼\''''我知道。那是王城里一处修士聚会的酒楼。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师兄为什么要跟那种地方的人联系?”
裴清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接过了信封——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蜡封——然后放回了案几上。
“信你先送去。别拆。”
“弟子明白。”
“还有——”裴清的声音忽然多了一分寒意,“你今晚——不要来。”
陈老头的脚步微微一顿。
“师尊——”
“我需要休息。”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身上有伤。你昨晚——”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不到半息的微顿,“——太粗暴了。”
那个微顿——极短——但陈老头听出来了——在\''''你昨晚\''''和\''''太粗暴了\''''之间——她犹豫了一瞬——仿佛在斟酌用词——仿佛在\''''太粗暴了\''''和另一个词之间做了选择——
另一个词是什么?
他不知道。
也不敢猜。
“……弟子遵命。”
他弓着腰,退出了主室。
天道视角。
陈老头离开后,裴清独自坐在窗前。
她低头看着案几上的信封。
沈七。
这个名字她确实不认识。
但章逸然在这个时间点——在她修为尽失、在王城客居、在武道大会即将召开的节骨眼上——突然联系一个\''''故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封信很重要。
但她没有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如果她拆了信——章逸然迟早会知道——他会追查是谁拆的——而那时——她和陈老头之间的\''''暗中合作\''''就暴露了。
她必须让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让章逸然以为——他的信被陈老头老老实实地送到了望月楼——沈七完好无损地收到了信——一切都按他的计划进行。
然后——她再想办法查清沈七是谁、信里写了什么。
她抬起左手。
长袖滑落,露出了手腕上银色的锁灵环。
她看了看锁灵环——又看了看胸口灵压伪装符贴入的位置(虽然已经看不到了)——
一件是锁链。
一件是盾牌。
两件东西都是那个老头给她的。
一件用来困住她。一件用来保护她。
荒谬。
矛盾。
可笑。
她放下手腕,重新拿起了那卷关于噬元渊的古籍。
翻到最后一页——那三个残缺的字——
“……血玉莲。”
她的手指在这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古籍,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移。午后的暖意在她身上缓缓流淌。
她的面容在阳光中如同一尊冰雕——美丽、冰冷、不可接近。
但在那层冰的下面——
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遏制地——生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