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落在阳台的窗户上,就是不会落在床上这对赤裸交缠的男女身上。
就好像,我们真的不存在一样。
苏晚晴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跑去阳台刷牙,嘴里还吐着可爱的泡泡。
林小满则拿着毛巾,面无表情地从我们床边走过,走向卫生间,那脚步甚至还故意放重了一些,仿佛在表达她对某些“不存在”的东西的鄙夷。
整个宿舍,上演着一出无比荒诞的现实主义默剧。
一边,是三个女生在若无其事地洗漱、换衣,进行着再正常不过的清晨日常。
另一边,是她们的室友正光着身子被一个男人压在床上,而那个男人,还硬在她的身体里。
我抱着怀里已经彻底石化,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的宋知意,心中乐开了花。
来吧,我亲爱的演员们。
让我看看,你们还能把这场戏,演到什么地步。
我能猜出她们的想法,很简单,也很高效。
她们三个,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都当没看见这一幕,正常洗漱,正常穿衣,然后正常出门上课。
至于我——程述言,和她们的另一个室友——宋知意,正赤裸着身体,以最原始的姿态躺在床上这件事,那就不是现在她们能关心的了。
那属于“异常状况”,而她们的任务,就是用最大的“正常”,去覆盖掉所有的“异常”。
只有这样,她们的“日常”,这场该死又迷人的游戏,才能继续运转下去。
但我,已经不想再跟着她们的节奏走了。
我需要掌握我自己的节奏。
叶清疏,我的好会长,我的好导演,我亲爱的“神秘卖家”,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解决我这个主动跳出来,砸烂了你精心布置的舞台的搅局者的。
想到这里,我嘴角的弧度勾得更深了。
下一秒,我脸上的所有笑意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代的是一副刚刚从百年噩梦中惊醒的、极致的恐慌与茫然。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还连着我身体的宋知意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悲鸣。但我顾不上了。
“知意!我怎么在你床上?”
我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沙哑、破裂,充满了不可置信,在这死寂的、充满了诡异气氛的寝室里,如同惊雷炸响!
“啊!我,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抱着头,做出了一副彻底崩溃、悔恨交加的模样,将一个宿醉后发现自己犯下大错的混蛋,演绎得淋漓尽致。
宋知意看着我这种堪称自爆式的行为,那双本就充满了惊慌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里写满了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懵逼”。
她彻底呆住了。
剧本……剧本里没有这一段啊!学长他……他怎么自己演起来了?我该怎么接?
这一下,那三个正在努力扮演“正常人”的女演员,再也没办法装作不知情了。
苏晚晴嘴里还含着牙膏泡沫,拿着牙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粉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迷茫,视线在我和叶清疏之间疯狂来回,像是在问:导演导演,现在怎么办?
是即兴表演环节吗?
林小满刚刚从卫生间出来,她浑身一震,那双漂亮的凤眼瞬间锁死在我身上,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
她握着毛巾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这个蠢货!
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叶清疏呢?
她停下了正在梳理长发的动作,转过身来。
她脸上的慵懒和微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温柔的凤眼,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湖水,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我。
看着我这个,掀翻了她牌桌的演员。
房间里,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死寂的沉默。
我依旧保持着插入宋知意的状态,就这么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她的床上,缓缓地,用一种充满了“挑衅”的目光,扫视过她们三个人。
然后,在她们看不见的角度,我的嘴角,微微勾起。
好戏,开场了。
我的“自爆”式表演,像一颗深水炸弹,在502寝室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下轰然引爆。
苏晚晴和林小满那两个原本在努力扮演“无事发生”的优秀演员,此刻都停下了手头的一切动作,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站在宋知意的床边,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审判圈。
她们就这么看着我,看着我还坐在宋知意的身上,看着我们两人那暧昧到极致的姿态,表情各异,精彩纷呈。
但她们的眼神,却出奇地一致——都巧妙地避开了我和宋知意被薄被遮盖起来的下半身,仿佛那里有一团圣光,会灼伤她们纯洁的双眼。
最先开口的,果不其然,是我们的开心果,苏晚晴。
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却藏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她手里还拿着那把沾满了牙膏泡沫的牙刷,指着我,结结巴巴地,开始了她那堪称影后级别的表演。
“学,学长!你是不是昨天喝酒了呀?或者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你怎么迷迷糊糊的,跑到知意学姐的床上去了呀!”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其事地皱起小巧的鼻子,在我周围的空气里嗅了嗅,好像真的能闻到什么酒味一样。
“学长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男女有别,这样的话……知意学姐会不高兴的。”
看看,看看这台词功底。
短短几句话,不仅给我找好了“喝醉酒上错床”的完美借口,还用“男女有别”和“知意会不高兴”这种小学生级别的说教,巧妙地将一场性质恶劣的强奸案,降级成了一出无伤大雅的青春期男女同居乌龙。
真是个天才。
紧接着,我们的“满哥”也冷哼一声,接过了话茬。
林小满双手抱在胸前,那张总是写着“生人勿近”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冰冷的、居高临下的鄙夷。
“依我看,他应该是梦游症犯了。”
她用一种下结论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那双狭长的凤眼轻蔑地瞥了我一眼,仿佛在看什么路边的垃圾。
“大晚上的梦游瞎跑,好好的女生宿舍住进这么一个人,真是恶心。”
漂亮!
这个台阶给得更好!
“梦游症”,多么完美的借口,直接把我所有的行为都归结于无意识的病理反应,我甚至连道歉都不需要了,只需要扮演一个“有病”的病人就行。
我看着她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拼了命地想把这段脱轨的剧情给拉回正轨,只觉得有些好笑。
是的,我明白。
我只要随便抓住一根她们递过来的救命稻草,顺着苏晚晴的台阶下,说我昨晚确实喝多了;或者顺着林小满的台阶下,承认我从小就有梦游的毛病。
那么,一切都可以揭过去。
我就不是性侵犯,只是个喝多了有点糊涂,或者有梦游症的,让人稍微有点反感的异性室友。
她们会立刻配合我的演出,苏晚晴会跑去给我倒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