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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熟情未央:在重启的时光里打捞未完待续的依恋 > 第4章 少年心事各东西

第4章 少年心事各东西 发布页: www.wkzw.me

陈梓是被一阵微凉的晨风拂醒的。?╒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地适应着房间里尚未完全褪去的昏暗。

窗外天色是那种介于墨蓝与鱼肚白之间的、清透的灰,光很淡,却已能隐约勾勒出窗棂的轮廓。

风从大敞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夜露未干的潮气和草木苏醒的气息,轻柔地掀动着薄薄的窗帘。

哦,是了,昨晚忘了关窗。

他侧耳听了听。

远处有早起的鸟儿试探性的、短促的啼叫,更远处似乎隐隐传来第一班城乡公交驶过镇外公路的沉闷声响,但近处,整条街还沉浸在一种近乎凝固的静谧里。

大概五点多, 他凭着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判断。

没有立刻起身,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任由那带着凉意的风拂过脸颊、脖颈,感受着皮肤上细小的战栗。

一种清晰得近乎尖锐的认知,随着这凉意,缓慢而坚定地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没有回去。

没有在那冰冷破败的寺庙蒲团上惊醒,没有面对老僧消失后空荡荡的偏殿,没有重新变回那个半脸疤痕、满心疮痍的前世之身。

他还在这个闷热夏夜后清凉的早晨,还在自己这张硬板床上,还能听见爷爷平稳的呼吸从楼下隐约传来。

这不是梦。至少,不是会轻易惊醒的梦。

他真的……回来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狂喜,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踏实的、几乎要让人眼眶发热的庆幸与安宁。

像漂泊了太久的人,终于双脚踏上了坚实温暖的土地,即使那土地依旧贫瘠。

真好。 陈梓在心里轻轻地说,对着这清凉的晨风,对着这昏暗却真实存在的房间。

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直到天际那抹灰蓝渐渐被更亮的瓷白渗透,他才利落地翻身坐起。

动作间,额角的创可贴有些发痒,左肩的咬痕在伸展时传来隐约的刺痛,但这些都成了此刻“真实”的佐证。

他依循着身体的本能和多年的习惯,穿衣,叠被,动作轻而有序。

然后拿起牙刷牙膏和毛巾,轻手轻脚地走到楼下的公共水池边。

清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带着氯气的微涩,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刷牙时,他路过爷爷那间位于楼梯后、门虚掩着的小房间。

里面传来老人均匀、绵长、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像一架老旧但依旧可靠的风箱,在静谧的晨光里缓慢地运作。

陈梓不由自主地将脚步放到最轻,几乎是踮着脚走过门口,生怕惊扰了这片安宁。

走进厨房,空间狭小,却收拾得干净。

他揭开米缸的盖子,舀出适量的米,倒入铝盆,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在清晨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又将水流调小了些。淘米,换水,再淘。清澈的米水被倒入一旁专门收集用来浇花的桶里。

将淘好的米倒入灶上的大铝锅,加入适量的清水。

他想了想,又从窗台边的小篮子里拈了一小把翠绿的青菜,仔细洗净,用手撕成几段,撒进锅里。

最后,滴上几滴色泽清亮的菜籽油。

这样煮出来的粥会更香,菜也不会黄,而且有油封着,粥在锅里咕嘟时,不容易溢出来。

盖上锅盖,拧开煤气灶。

幽蓝的火苗“噗”地一声燃起,舔舐着锅底。

很快,锅里便传来细微的“咕噜”声,水开始热了,米香混合着青菜的清气,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陈梓站在灶边看了一会儿,确认火候稳定。他还要出去晨跑,粥这样小火慢煮着,等他回来,正好温凉适口,爷爷也该醒了。

他转身,轻轻带上门,将渐渐浓郁的粥香和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一起关在了身后。

推开“有福超市”那扇半掩的卷帘门,清晨带着露水气息的、微凉的空气,瞬间拥抱了他。

新的一天,在这真实得令人心颤的晨曦中,开始了。

陈梓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活动了一下手脚,便开始沿着门前这条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慢跑起来。

时间尚早,大多数店铺的卷帘门都还严严实实地拉着,像一只只沉睡的金属怪兽。

只有零星几家早点铺子透出昏黄的灯光和蒸腾的热气,偶尔有早起的人影在里面晃动。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清晰而有节奏,惊起了路边电线杆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泛白的天际。

他跑得不快,重在活动开身体,让清晨的风灌满肺叶。

跑过自家“有福超市”,跑过徐泽宇家气派的三层小楼,跑过五金店、杂货铺……熟悉的街景在晨光中显得安静而陈旧。

很快,他拐进了小楼后面那条更窄的、由红砖铺就的小路。

这里更加僻静,一边是各家后墙或院墙,另一边是稀疏的菜地和几棵老树。

砖缝里长着青苔,跑起来需要更留心脚下。

就在他跑到小路中段,经过一家后门敞开的院落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

这家的男主人,李兆廷,正端着个搪瓷痰盂,趿拉着拖鞋从屋里走出来,准备去巷子尽头的公共厕所倒掉。

李兆廷约莫五十出头,个子不高,有些发福,穿着洗得发黄的白背心和宽松的短裤,头顶稀疏,一副标准的市井中年男人模样。

陈梓对他印象很深。

李兆廷和妻子王湛惠在街口开着家不大的成衣店,生意一般,两口子最大的爱好和本事,似乎就是守着店里那点巴掌大的地盘,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整条街,然后把搜集来的各色消息、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

他们家就像是这条街的信息中转站兼谣言发酵池,东家长西家短,经他们的嘴一过,总能变出几分令人啼笑皆非或心头火起的味道。

陈梓家,尤其是他那个“跑路爹”和爷孙俩的窘境,自然是这对夫妻重点“关照”的对象之一。

当面或许还能扯出个假笑,背地里那些或怜悯或嘲讽的议论,陈梓从小没少“被”听到。

什么“老陈家算是完了”、“那小子学习好顶啥用,没个爹撑腰以后还不是打工的命”、“听说他爸在南方又生了个闺女,啧,这边老的少的谁管?”……很多难听话,最初的风源就是这家。

李兆廷显然也看到了晨跑过来的陈梓。

他倒痰盂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有些混浊、习惯性带着打量意味的眼睛在陈梓身上扫了扫,尤其在陈梓额角那块新鲜的创可贴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了撇,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或者不值一提的东西。

“哟,小陈啊,这么早起来跑步?” 李兆廷开口了,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和一种故作熟络的腔调,“年轻人就是精神好。这头上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话里话外,那股子打探和隐隐约约的幸灾乐祸,几乎不加掩饰。

若是以前那个心思敏感又不得不处处忍让的少年陈梓,或许会含糊应付过去,或者干脆低头跑开。

但此刻,陈梓只是停下了脚步,很平静地看向李兆廷,甚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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