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那高达四十度的惊人热量,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酸痛的腰椎、抽搐的指节以及紧绷的肌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这极致的慰藉下发出贪婪的欢呼。
他如同一具浮尸般慵懒地靠在布满青苔的湿滑池壁上,将一条叠好的纯白热毛巾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这个动作,不仅遮挡了倾泻而下的清冷月光,也彻底遮蔽了他对外界危险的最后一点感知。
在被雾气与硫磺味包裹的绝对静谧中,文侯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满心以为,有那块写着“恶毒诅咒”的木板,以及那块半人高的沉重路障在,今晚终于可以保住苏家男人最后的清白。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这副毫无防备、肌肉舒展、在月光下散发着浓郁雄性荷尔蒙的赤裸姿态,对于门外的生物而言,简直是摆在祭坛正中央的最极品献祭。
温泉的水面上,白色的雾气氤氲缭绕,宛如人间仙境。
而在那一门之隔的庭院外,那张文侯刚刚贴上去、墨汁甚至还在往下滴的“严禁入内”告示,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正散发着一种极其悲凉且讽刺的绝望气息。
沙沙……沙沙……
微风拂过庭院,原本静谧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了极其细碎、却又异常密集的脚步声。以及布料相互摩擦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那绝对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
那是一群人。
在竹林的阴影中,十几双因为嗅到了高浓度“龙神费洛蒙”而瞳孔放大、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饿狼般幽绿(饥渴)光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扇贴着告示的木门。
“嘻嘻嘻……闻到了吗?好浓郁的味道……文侯大人……光溜溜地在里面呢……” 黑暗中,传来了巫女们极其压抑、却又因为过度兴奋而变调的娇喘与窃语。
“可是……门上贴了告示呢。文侯大人说他是猛兽,警告我们‘违者后果自负’呢。”另一个声音带着极其扭曲的笑意响起。
“哎呀?‘后果自负’?” 一个明显属于上位者、带着成熟韵味的声音在夜色中低声复述了一遍,语气中满是恶劣的曲解: “文侯君的意思难道是说……如果我们现在进去,他就要行使猛兽的权利,用他那高贵的血脉,把我们的肚子全部‘搞大’来作为惩罚吗?”
“天呐……那不是正合我意吗?这种‘严重的后果’,请务必让我第一个承担!?”
撕拉——!!!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热笑声,一只修长、涂着猩红色指甲油的成熟手掌(显然是某位早已潜伏在门外的岳母或大姨子)从阴影中探出。
那只手带着绝对的狂妄与不屑,一把揪住了那张代表着文侯最后一点“贞操观”与“底线”的桧木告示牌,连同粗壮的注连绳一起,极其粗暴地扯了下来,随手如同丢弃垃圾般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至于文侯搬来的那块沉重景观石?在十几个因为“发情”而爆发出恐怖力量的神代家女人面前,简直像个泡沫玩具一样被轻易推开。
“吱呀——”
沉重的木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缓缓推开了。
温泉池内的水雾,与门外那群红白相间、满眼写着“榨取”的雌性猛兽们,正式迎来了历史性的交汇。
在这个名为神代家的魔窟里,男人的贞操,确实是今晚、乃至以后无数个夜晚中,最不值一提、也最惹人发笑的笑话。更多精彩
“哈啊……终于……彻底洗干净了……”
苏文侯穿着一件宽大且质地柔软的深蓝色纯棉浴衣,脚下踩着木屐,在别院那条铺着上好桧木的幽长走廊上,踩出了一阵略显拖沓却极有节奏的“哒、哒”声。
此时的他,刚刚从那足以融化骨头的温泉中死里逃生(或者是极其罕见地享受了片刻安宁)。
他那头漆黑的碎发还湿漉漉的,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他那因为极度疲惫而微微放松的脖颈,一路滑入微敞的浴衣领口,没入结实的胸膛深处。
经过那富含硫磺与矿物质的滚烫泉水长时间的浸泡,他全身紧绷的毛孔都已经彻底舒展开来。
皮肤泛着一种宛如上好暖玉般的健康红润。
然而,文侯并没有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温泉的热力,不仅洗去了他一天的疲惫,更将他体内那股独属于苏家血脉、混合着龙神纯阳气息的雄性荷尔蒙,彻底激发了出来。
此刻的他,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正向四周肆无忌惮地散发着极品费洛蒙的“人形诱妖香”。
“呼……门口那个告示应该起作用了吧?这些女人总算消停了。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走到自己那间宽敞的客房门前,文侯毫无防备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伸出那只还有些酸软的手,随意地握住了樟子纸门的木制门框。
周围静悄悄的,甚至静得有些诡异。
深秋的夜晚,原本应该在草丛里鸣叫的秋虫,此刻竟然全都噤若寒蝉。
这种死一般的、连空气都仿佛停止流动的寂静,本该让这位苏家家主警铃大作。
但在极度的体能透支下,他那迟钝的大脑只得出了一个天真的结论:大家都睡了。
哗啦——
伴随着木门滑轨的轻微摩擦声,纸门被文侯毫无防备地一把拉开。
然而,就在门缝开启的那一瞬间,根本没有什么凉爽的夜风,也没有什么铺好被褥的空荡房间。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如同海啸般狂暴的热浪!
这股热浪中,混合着一种令人瞬间头晕目眩、双腿发软的恐怖甜腻气息,从原本应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客房里,极其凶悍地扑面而来,甚至在一瞬间抽干了文侯肺里的氧气。
那绝对不是什么高雅的室内熏香。
那是整整几十个、甚至更多处于重度发情期的雌性生物,长时间密闭聚集在同一个空间里所发酵出来的“高浓度费洛蒙炸弹”!
这种气味太复杂、太浓烈了: 其中夹杂着神代家特供的高级花香沐浴露味; 混合着各色不同年龄段女性身上那天然的、如同牛乳般醉人的体香; 更要命的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由于极度饥渴、极度期待而大量分泌的,属于成熟雌性的靡靡麝香(爱液挥发的甜味)。
这些味道在封闭的客房内经过体温的加热与发酵,早已变得粘稠得如同实质。
文侯拉开门的瞬间,简直就像是亲手打开了一座正在沸腾的“肉林酒池”。
“咳咳……唔!什么味道?这房间怎么连空气都是……粘乎乎的?”
文侯被这股扑面而来的甜腻香气呛得猛咳了两声,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身体却已经先一步迈过了门槛,走进了这间客房。
也就是在他踏入房间,身后走廊的清冷月光顺着敞开的纸门,如同银色的利刃般切入这片浓稠黑暗的瞬间……他终于看清了,这间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宽敞客房里,到底是一副怎样足以让他当场脑溢血的疯狂景象。
“……!”
文侯那只穿着入乡随俗木屐的脚,硬生生地僵死在了半空中,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这间原本应该空旷、清冷的顶级客房,此刻竟然“超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