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陈宇发来一个字:【嗯。】
林婉盯着那个“嗯”,心像被人狠狠捏碎。
同一间房。
他和别的女生,同一间房,过了一夜。
他说什么事都没有。
可她怎么信?
【标间,两张床!】陈宇紧接着又发来一条,【真的就是两张床,各睡各的!那是因为我不够钱开两间房!林雨桐可以作证!你要是不信,我让她跟你说!】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苦笑。
让她跟林雨桐对质?
她跟那个女生说什么?问她“你昨晚和我男朋友睡一间房有没有发生什么”?
她做不到。
【陈宇,你让我怎么信你?】她打字,【照片都被人拍下来了,发到我手机上了。你知道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陈宇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都变了:“什么照片?谁发的?媳妇,你别信那些!我跟雨桐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找她,让她跟你说清楚!”
雨桐,好亲密的称呼!
林婉听着他急切的声音,心里却没有一丝波动。
以前每次他犯错,她都会心软。他道歉,她原谅。他解释,她相信。他保证,她等待。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是照片。是他和另一个女生一起进酒店的照片。是他亲口承认的“同一间房”。
她还能信吗?
【陈宇,我需要静一静。】她回复。
陈宇的电话立刻打过来。
林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掉了。
他又打,她又按掉。
第三次,她接了。
“媳妇!”陈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急得快哭出来,“你听我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我发誓!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你相信我好不好?”
林婉听着他的声音,眼泪无声地流。
“陈宇,”她说,声音很轻,“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陈宇语塞了。
“你跟别的女生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开房。”林婉继续说,“你骗我说跟兄弟们一起。你一整晚关机,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现在你让我相信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信?”
陈宇那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哽咽:“婉婉,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不告诉你。可我跟雨桐真的没什么,她就是心情不好,我陪她聊了会儿天。后来太晚了回不去,才开的房。两张床,各睡各的,连话都没说几句。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她叫来,当面对质。”
林婉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陈宇,”她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我是累了。”
“累了?”陈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累了。”林婉说,“每次都需要相信你,每次都需要原谅你,每次都需要告诉自己‘他不是故意的’。宇,我真的累了。”
陈宇急了:“婉婉,你别这样!我知道我做得不好,可我真的喜欢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了,你不能因为这一次就……”
“这一次?”林婉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陈宇,这是第一次吗?”
陈宇愣住了。
“联谊会那次,你说只是玩游戏。”林婉说,“滑雪那次,你说只是集体活动。现在是开房,你说只是凑合一夜。每一次都有理由,每一次都说我多想。陈宇,你说,这真的是第一次吗?还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还有更多次?”
陈宇被问住了。
“婉婉……”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别说了。”林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可怕,“我需要静一静。这段时间,别找我了。”
“婉婉!”陈宇大喊。
林婉挂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安安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林婉没有哭,只是站着,任凭安安抱着。
接下来的几天,林婉像是变了个人。
她照常上课,照常画画,照常吃饭睡觉。
可她不笑,不说话,不和任何人交流。
安安跟她说话,她点头或者摇头;老师提问,她机械地回答;同学打招呼,她面无表情地回应。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陈宇的消息还在发。
每天十几条,从解释到哀求,从哀求到绝望。
她一条都没回。
他的电话打过来,她看一眼,按掉。
再打,再按掉。
后来她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她不想听。
不想听他解释,不想听他道歉,不想听他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那些话,现在听起来只让她觉得讽刺。
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他就可以一次次让她失望?
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他就可以跟别的女生开房?
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她就要永远原谅他?
凭什么?
一直以来,自己生气不理他,从来没超过24小时,然后呢?
凭什么?
就是因为自己好脾气,所以他可以一次又一次欺骗自己么?
凭什么!!!
安安急得不行,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劝,可不知道该劝什么。她想安慰,可林婉根本不给她机会。
周四下午,林婉从画室出来,天已经黑了。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低着头,谁也不看。
“林婉。”
一个声音叫住她。
她抬起头,看到袁枫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声音很淡。
“等你。”袁枫走过来,把袋子递给她,“听说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给你买了点粥。趁热喝。”
林婉看着那个袋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袁枫。
这个曾经算计过她的人。
这个让安安出卖她的人。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等着她,给她送粥。
“袁枫,”她说,“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袁枫说,“我不是要你怎么样。只是听说你难受,想让你好受一点。”
林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她接过袋子,转身要走。
“林婉。”袁枫又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袁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劝你,也不问你怎么了。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你想找人说话,我都在。如果你不想说话,我就陪你安静地待着。怎么样都行。”
林婉站在那里,听着他的话,心里那堵了很久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
她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的轮廓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