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干嘛,在家写作业。”我说。
“写作业?”他一脸不信,“那么努力?我还以为你天天打游戏打的都不回消息呢。”
“我看是你没少打吧。”我说。
他嘿嘿笑了,也没否认,但又苦起了脸:“别提了,我妈给我报了两个班,数学和英语,整个暑假都在上课,我地下城疲劳都没有几天刷完过。”
“那是挺惨的。”我说。
聊了几句,他先跑了,说要去寝室放东西。
我继续站在旁边等。妈妈和蒋老师还在聊,时不时看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
又遇见几个同学,也是暑假没怎么见的,互相打招呼。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妈妈陪你来呀?”看了一眼班主任,小声说“惨”。
“作业写完了吗,待会儿借我?”我使了个眼色,他看见我身后站着的人,赶紧跑了。
终于,妈妈把手放在我头上揉了揉,说了句“这学期也麻烦蒋老师了”。蒋老师笑着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我们往寝室走,我把妈妈手里的袋子接过来。
走进寝室楼,楼梯间里有人跑上跑下,脚步声咚咚的。
有的家长拎着大包小包往上,有的学生背着书包往下。
我侧着身子往上挤,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又遇见一个同学。
“周**!”他喊我。
“嘿!”我停下来,“你收拾好了?”
“对啊,我妈老早就把我喊起来了。”他说,“暑假干嘛了?”
“没干嘛,在家待着。”我说。
“我也是,无聊死了。”他说,然后看见我妈妈,“阿姨好!”
“你好。”妈妈笑着说。
“那我们待会儿教室见!”他说完就跑下去了。
我继续往上走,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刚才那些对话。我说得够“正常”吗?应该够。他们好像都没发现什么。
寝室在四楼。
我们到的时候,里面还没人,六张床,三张上下铺,两张在一侧,另一侧是一张上下铺和一个大桌子,桌子是用来我们回寝室后看书学习的地方,中间是过道,通向阳台,阳台有卫生间和洗漱台。
光秃秃的床板上什么都没铺,角落里堆着用塑料薄膜裹好的棉絮和枕头,棉絮是要当床垫和被芯用的。
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带着操场上的塑胶味,还有点楼下草坪刚割过的青草气。
我走进去,把书包往下铺的床板上一放,“咚”的一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了一下。
妈妈跟在后面,把袋子也搁在下铺上,四下看了看:“好像不怎么脏”
“生活老师帮忙打扫过了。”我说。
“那也要擦一下。”她已经往阳台走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块湿抹布,递给我,“先擦床板,擦完后帮你擦柜子。”
我脱下鞋,踩着梯子爬上床,抹布在手里凉凉的,被妈妈拧得很干,不会滴水。
床板是那种原木色的木板,一条一条的拼接起来,中间有缝。
我弯着腰,踩在床板上,把抹布平铺在手掌下,用力推。
木板上的灰被水带起来,变成一道一道深色的水痕。
推了几下,抹布有些黑了。
我把它对折,用干净的那面继续擦。
擦完床板,我把抹布丢给床下的妈妈,撕开棉絮上的塑料薄膜,那层膜很结实,指甲抠了半天才抠出口子,双指伸进去,“嘶啦”一声撕开。
我把厚的那床棉絮先放在一旁,把薄的那床摊开铺平,四角对齐床板的边。
“妈妈,床单。”我伸手往下探。
妈妈从袋子里抽出床单递给我,绿白格的,上学期期末带回家洗了叠起来就再没动过,折痕深得像刀切出来的,一条一条,横平竖直。
“抖开。”她说。
我站在铺好的棉絮上,抓着床单两个角在空中猛地一抖,“哗”的一声,床单展开来,那些折痕还在,但没那么深了。
我把它盖在棉絮上,然后蹲下来,把一侧的棉絮翻起来,把床单多出来的部分压进去。
再转到另一侧,同样的动作,把剩下的床单也压进棉絮里,抻平,就算是铺好了。
“被子。”妈妈又把被套递上来。
也是绿白格的,和床单是一套,我同样在空中猛地一抖,然后找到拉链头,拉开。
我抓住棉絮的一个角,塞进被套对应的角里,另一只手隔着布攥紧,递下去,让妈妈帮忙攥着,我又塞第二个角,她换一只手攥着。
两个角都攥好后,我在床上将剩下的两个角也塞进去,四个角都固定住了,我站在床上,她站在床下,同时用力抖抖抖,棉絮就在被套里归位了。
拉上拉链,再抖几下,把边角扯平,让四个角都撑满。
“被芯就这一层吗?晚上会不会冷?”妈妈伸手摸了摸被子的厚度。
“不会,现在这么热,就搭一下肚子。”
“那等天气转凉了记得给生活老师说,别感冒了。”她顿了顿,语气变了一下,“上学期你就感冒了一次,在家躺了两天。”
“那是冬天,现在是夏天呢。”我说。
“都是感冒,而且夏天也快过完了。”她白了我一眼,“晚上睡觉的时候别觉得热就不盖被子,风扇也别一直吹。”
我“嗯”了一声,没说其实寝室的风扇根本吹不到风。
我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在床尾。枕头套好枕套,拍两下,放在被子上面。然后盘着腿坐在床上,探出点头看妈妈。
她已经在帮我擦柜子了。
柜子在进门两侧,木头的,上面贴着灰蓝色的贴纸。
她把抹布淘了一遍又一遍,弯着腰,擦完里面擦外面,连把手都来回抹了几下。
“上课认真听讲。”她头也不抬。
“有什么不会的就及时问老师。”
“吃饭多吃点,别挑食。”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了一百遍了。”
她直起腰,抬头看我,手里还拿着抹布:“一百遍你记住了吗?初二了,地生要会考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她也没再说什么,把抹布洗了晾在阳台上。回来的时候又检查了一遍,让我把枕头给她,她拍了几下。
这时,门口有了脚步声。
“哟,周**!你来了!”
是王**,我室友,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没睡醒,头发乱糟糟的,校服也有点皱,身后跟着他妈妈,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嘴里也在念叨什么。
“阿姨好。”我直起了身子冲他妈妈打了个招呼。
“好好好。”他妈妈笑着点头,也和我妈妈打招呼,然后催他去铺床。我妈妈迎上去,两个人就站在过道里聊了起来。
“你家孩子乖啊,”王**妈妈说,“我家这个,整个暑假就知道打游戏,作业拖到最后几天才写。”
“哪里乖,”妈妈说,语气里带着那种特有的谦虚,“也是催着才写。”
“那是你家孩子慢工出细活,”王**妈妈看了坐在床上的我一眼,“我记得期末考试全班第三吧?年级也进前十了。”
“初一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