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人去打听过,只说是身体不适,可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日她眼中的慌乱与恐惧,一直萦绕在他脑海,无法挥去。
李书昕终于下定了决心,她不仅没再去书院,甚至连那间曾经充满书香的卧房也锁了起来。
她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开始见那些媒婆口中门当户对的好儿郎。
每一次相看,她都像个木偶般任人摆布,脸上挂着得体却空洞的微笑,心却早就死了。
她不能让自己这样肮脏的人留在先生身边,那会玷污了他的清誉,她只能逃,逃得越远越好。
【书昕啊,这位是王家的公子,饱读诗书,人品端方,与你很是般配。】
母亲拉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指着眼前这位长得斯文败类的男人。?╒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李书昕只是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一句话也说不来。
【王公子好。】
她敷衍地行了一礼,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李姑娘免礼,久闻姑娘才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王公子笑得一脸灿烂,目光却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李书昕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强忍着。
【姑娘,不知平日里喜读什么书籍?在下这里刚好有几本孤本……】
王公子试图与她攀谈,李书昕却只是垂眸,手指死死绞着帕子。
【学生才疏学浅,平日里只读些女德女则,不敢妄谈孤本。】
她冷淡地回绝,气氛一下子僵住了。母亲在桌下狠狠掐了她一把,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依旧那副死气沈沈的样子。
另一边,书院内,陆怀笙手中的笔停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他听到了那些流言,说李家的姑娘要许配给王家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先生,您要去哪?】
书童惊讶地问道。
【备车。】
陆怀笙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燃着一团火。他不能让她就这样嫁人,不能让她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他要亲口问她,为什么。
马车一路疾驰,停在李府门口。陆怀笙不等通报,径直往里走。他一身青衫,气质出尘,与这充满市侩气息的相亲现场格格不入。
【陆先生?您怎么来了?】
李母看到陆怀笙,惊得连茶杯都拿不稳了。这位书院教习可是京城里有名的人物,平日里高不可攀,怎么会突然造访?
【在下找李书昕有要事相商。】
陆怀笙的目光穿过厅堂,直直地落在角落里那个身影上。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低头坐着,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李书昕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整个人僵住了。她不敢抬头,不敢呼吸,生怕这只是一场梦,醒了会更痛。
【先生……您……您来做什么?】
她终于还是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
【跟我走。】
陆怀笙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这些人也不是你该嫁的人。】
【先生,请您自重!】
李母见状,连忙上前阻拦。
【我女儿如今正在相看,您这般行为,传出去要让她怎么做人?】
【做人?若是为了所谓的做人,就要牺牲一生的幸福,那这人不做也罢!】
陆怀笙转头看向李母,眼神凌厉。
【李书昕,你自己说,你想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他的目光灼热,像是要将她融化。李书昕看着他,泪水终于决堤。她多想跟他走,多想回到那段只有书香和桃花的日子。可是,她不能。
【先生,学生……学女不能跟您走。】
她挣脱了他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绝望。
【学女已经许配给王公子了,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学女不能违抗。】
【父母之命?那你自己的心意呢?你的心意就不重要吗?】
陆怀笙上前一步,逼视着她。
【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李母惊得捂住了嘴,王公子更是目瞪口呆。李书昕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先生……您……您在说什么……】
【我在问你,这几年,你对我,可曾有一丝一毫的动心?】
陆怀笙的声音低沈而沙哑,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没有……学女对先生,只有敬仰,没有……没有其他的。】
李书昕背过身去,不敢看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在撒谎,撒一个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谎。
【敬仰?好一个敬仰!】
陆怀笙怒极反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他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李书昕被迫对上他的视线,那里面的痛苦和挣扎让她心碎。
【先生……求您了……放过我吧……我真的配不上您……】
她哭喊着,所有的防御在这一刻崩塌。
【为什么配不上?就因为你是学生,我是先生?】
陆怀笙的语气软下来,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疼。
【书昕,我知道你有苦衷。告诉我,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那个张景行?】
提到张景行,李书昕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拼命地摇头。
【不关他的事!先生,求您别问了!让我嫁人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推开他,转身跑进了后堂,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陆先生,您这……】
李母气得手都在抖。
【李夫人,告辞。】
陆怀笙深深地看了后堂的方向一眼,转身离开。
他没有强行带走她,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越是逼迫,她飞得越远。
但他不会放弃,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