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来了。”岚妮招手,“来,见过蓝将军。”
蓝守国。
朝廷派来的援军主帅,据说是京城数得着的高手,剑法超群,杀敌无数。
王铁柱上前行礼:“小的见过蓝将军。”
蓝守国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你就是那个从蛇洞里跑出来的?”
“是。”
“地图是你画的?”
“是。”
蓝守国又点点头,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扫大街的,能有这本事。”
王铁柱赔笑:“将军过奖。”
“坐。”
王铁柱坐下。
蓝守国端起酒杯,示意他也端起来。
“喝一个。”
俩人碰杯,一饮而尽。
“听说,”蓝守国放下酒杯,“你在蛇洞里,还有个同伴没跑出来?”
王铁柱点头:“是,一个老女人,叫佩玲。”
“什么来路?”
“清卫司扫大街的,跟小的干了二十年。”
“就这些?”
“就这些。”
蓝守国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她是扶他?”
王铁柱一愣。
“你……您怎么知道?”
蓝守国没答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旁边的岚妮插嘴:“什么是扶他?”
蓝守国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长着男人那玩意儿的女人。”
岚妮眨眨眼:“还有这种人?”
“有。”蓝守国放下酒杯,“不多,但有。”
他转向王铁柱:“那个佩玲,下面多大?”
王铁柱老老实实回答:“软着二十六厘米,硬了比小臂还粗,蛋有苹果大。”
岚妮倒吸一口凉气。
蓝守国却笑了。
笑得阴恻恻的。
“有意思。”他说。
王铁柱看着他那笑,心里有点发毛。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
蓝守国似乎对王铁柱很感兴趣,问东问西,从蛇洞问到清卫司,从清卫司问到佩玲。
王铁柱知无不言。
说到兴头上,蓝守国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对扶他感兴趣吗?”
王铁柱摇头。
“因为我是人伦派的信徒。”
王铁柱眨眨眼:“人伦派?”
“对。”蓝守国端起酒杯,“人伦者,男女也。男为阳,女为阴,阴阳调和,方为人伦。那些不男不女的东西——乱了阴阳,悖了人伦,都该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铁柱却觉得后背发凉。
“这些年,”蓝守国继续说,“我杀了不少。”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七个。”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当然,他们也不算男不算女。”蓝守国笑了,“杀起来,跟杀猪杀狗没什么区别。”
他拍拍王铁柱肩膀:“你那同伴,叫什么来着?”
“佩玲。”
“佩玲。”蓝守国点点头,“等攻下蛇洞,我帮你把她也超度了。”
王铁柱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蓝守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酒。”他说。
王铁柱机械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辣的。
但他心里更凉。
月亮升起来。
大营里篝火通明,士兵们喝酒吃肉,笑闹声传出老远。
王铁柱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火光,想着蓝守国的话。
三十七个。
杀起来跟杀猪杀狗一样。
他抬头看西南山。
黑黢黢的山影,什么都看不见。
佩玲在那儿。
受着罪,遭着孽,但还活着。
蓝守国要是上去——
王铁柱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关他什么事?
那老女人,跟他有啥关系?
二十年同事而已。
他站起身,往帐篷走。
那两个女兵还在等他。
喝酒,吃肉,搂着睡觉。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山上。
佩玲拖着那块巨石,一步一步往女王洞窟走。
那两颗蛋已经被坠得麻木了,走一步,晃一下,疼一下。
她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古塔娜趴在兽皮上,尾巴一甩一甩。
见她进来,头也不抬。
“跪着。”
佩玲跪下。
那块巨石拖在身后,坠得那两颗蛋往下一沉,疼得她额头冒汗。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
“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说您是骚货。”
古塔娜转过头,看着她。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痛苦,有隐忍——但就是没有求饶。
“你不服?”
佩玲沉默片刻,开口:“服。”
“那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
佩玲想了想,挤出一个笑。
古塔娜盯着那个笑看了半晌,忽然尾巴一甩——
“啪!”
正中那两颗蛋。
佩玲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没倒。
古塔娜愣了。
“不叫了?”
佩玲抬起头,看着她。
“您想听我叫?”
古塔娜没说话。
佩玲深吸一口气,张大嘴——
“嗷——!!!”
叫得比任何时候都惨烈,整条蛇道都听得见。
古塔娜尾巴尖蜷了起来。
“滚。”她说。
佩玲拖着石头,慢慢退出去。
洞外,偷听的几条蛇对视一眼。
“这老女人,”一条公蛇说,“越来越怪了。”
没人答话。
月光下,佩玲拖着那块巨石,一步一步往自己的角落走。
每一步,那两颗蛋都往下坠。
每一步,都疼。
但她走着。
活着。
明儿还得继续受罪。